128回 爱恨交织
“我跟着去吧,不能没人……”胡雅芳跟着上了车,人是在单位出的事情。
主任和胡雅芳上了车。
“乔荞,你疼不疼……”
“妈……给我妈打电话……”
乔荞只觉得疼,疼的难受,全身都痛,脑门上起了一圈细细密密的汗珠子,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的亦或者是疼的,哪怕张丽敏做过很多不着调的事情,这时候乔荞能想到要见的人就是母亲,她想摸摸妈妈的手,想要妈妈陪在她的身边,只要妈妈在就好。
乔荞是个最怕疼的人,别人都说她娇气,好像也确实很娇气,有点小疼折腾别人折腾自己,自己紧张的不得了,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该有多疼,不哭不符合她的个性,她应该放声的大哭,她应该觉得自己很可怜,只是一种安静如水一般的包围着她,将她从四面八方紧紧包裹住,只要是疼就会过去的,只要是疼就能忍的。
“怎么回事儿啊,你谁啊,下去……”
护士看着跳上车的男人,冷着脸训斥,捣什么乱啊,上来两个了,这都干什么,以为去菜市场呢?
“赶紧下去。”
“我是她丈夫……”
主任最后下去了,看着救护车离开,主任也有点转向,这什么情况?乔荞的丈夫不是陆卿吗?哪里蹦出来的这个?前夫?
可你前夫怎么会出现在单位门口的?
乔荞的头发原本是扎着的,自己躺在上面,头来回的动,脸上都是汗头发丝粘在脸上,看得出来很痛苦,蒋晨挤开胡雅芳。
“你怎么回事儿啊你?”胡雅芳被蒋晨一挤,她肯定得动,这是在救护车上,莫名其妙的你是谁啊你?
蒋晨一开始是说要全心全意的把乔荞给追回来,一百个人九十九个都在说他是因为不甘心,剩下一个不肯承认的人就是他自己,乔荞和陆卿离婚张丽敏联系蒋晨了,蒋晨……跑了。
一道鸿沟就摆在眼前,乔荞嫁过人了,陆卿不要乔荞了,他还要来干什么?
蒋晨依旧泡妞,依旧玩女人,女人可以带给他快乐,可以带给他想要的满足,任何人的身上都可以的,缺少的只是一种心里踏实的感觉,心里既觉得爽了,这就是你找的丈夫,离开我,不会有人向我一样的呵护你,捧着你,爱着你,最后怎么样?乔荞你错了,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差不多的,陆卿和你结婚多久?你指望他为你奉献?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做到,一边觉得痛快一边又觉得痛苦,蒋晨想要乔荞,心里又觉得膈应。
是的,他膈应乔荞嫁过人的这件事情,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帕子,它变色了,变成了黄色,哪怕它在贵在值钱,可它已经变色了。
“这都是命……”蒋晨握着乔荞的手,他很少哭,真的很少哭,只有对上乔荞的事情,这已经发生很多次了。
蒋晨希望里的乔荞,她是个天使,如果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,他宁愿乔荞死了,她没有了,她就是最好的,会永远的留在自己的心里,成为最美好的,永远怀念,没有人可以超越,但事实上乔荞活着,折磨她也折磨自己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,陆卿给你什么了?”蒋晨质问着乔荞。
胡雅芳恶狠狠的瞪着蒋晨:“你闭嘴。”
人都这样了,还说什么别的?
雅芳去抢乔荞的手,乔荞的裤子上还有醒目的鲜血,一抹鲜红刺眼的红。
乔荞的流产似乎都是可以想得到的,她的身体根本不合适,医生一开始就说,能不能过得去这不好说,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两次,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,这辈子你和孩子就是无缘。
“没事儿的没事儿的……”胡雅芳自己没有过孩子,不了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,拉着乔荞的手,这边推着她往里面进。
乔荞闭着眼睛,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,也仅仅是到了现在才开始哭,这些都不过就是一些泡沫,在美丽能保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,一戳就破了,这就是命运,你以为你在走运的同时你也在承受将要到来的厄运,这就是属于她的命。
“我要我妈……”
蒋晨没有跟着进去,人留在外面,给张丽敏打电话。
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,早晚都有这么一天,张丽敏的目光呆滞,还是躺在床上的乔建国想动,他的身体就这样了,往哪里动。
“你去医院,快点去医院,快啊……”
张丽敏放下电话,不知道自己应该现在接着马上去做什么,有点慌。
她这辈子看着要强要尖,其实什么都不是的,遇上真的事情第一个会有的情绪就是,怎么办怎么办,她心里没有主意,她没有主心骨。
“陆卿害死我乔荞了……”
不是陆卿害的谁害的?你明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情况,你叫她怀孕,你让她喝药,你就恨不得折腾死她,你明知道她不能怀孕的,乔荞都什么样了,一开始不说就知道嘛,不说就不要了嘛。
张丽敏转移恨人的本事很强,她需要马上找出来一个靶子叫自己来恨,这样她就可以舒心了。
她自己又不知道要怎么办,没经验,给青霞打电话,电话通了放声就开始哭。
“我乔荞被陆卿坑死了,坑死了我的女儿了,我不放过他……”
青霞在上班呢,电话里妈妈就大声的哭,这影响实在不是很好,拿着电话压低声音往外走:“妈,到底怎么了?”
离都离了,还有什么害不害的?
“说是在单位就叫救护车去医院了……”
青霞回去请假,请不下来也得强请,领导不给。
“乔青霞你请多少次假了?”不能就你家天天有事儿吧?谁家过日子能没有事情。
青霞的头儿也是刺儿精,平时请假的人多了去了,他也没说过什么,知道乔青霞性格软,青霞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请假的,就请这么一次还说她天天请。
“我什么时候请过假了?我妹妹现在人在医院呢。”青霞说。
青霞现在就着急,家里没人啊,她也知道自己妈没有主心骨,什么事情都办不了,乔荞这吧,虽然早就想到了,她现在离婚了,身边没人,乔梅指望不上,只能自己赶紧的去,不管起不起作用她至少能陪着妹妹,叫她安心。
“你妹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,还用你管?人家没婆婆没丈夫?别找个借口就……”
“放你妈的屁……”青霞多老实的人,从来不会跟别人结仇,脏话更是一句不会说,不把她逼急了她不会这样的。
老的躺在医院,真的出事儿了,后悔一辈子都来不及的,乔荞是她给带大的,青霞怎么会不急,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跑,有本事就把她给开了。
张丽敏在家里转圈圈,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。
“你去医院,拿着钱去医院……”乔建国恨不得打死她,现在是你女儿出事儿了,你还在家里转呢?
张丽敏去翻存折和卡,拿钱拿钱,满脑子里都是拿钱。
“去医院……”
“你不跟我一起去啊?”张丽敏就想有人陪着,她自己一个人不行。
乔建国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,他想去,可他怎么去?乔建国一个大男人除了那次知道自己的腿不能动了,大哭了一场就这次了,手狠狠拍着床板,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。
“你是盼着她死呢是不是?”
“我去医院,我这就去……”
张丽敏慌慌张张的捏着存折和卡就要往外跑,你说手里明晃晃的拿着这东西,不是找抢吗?
乔建国除了哭,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都要气死他了。
青霞是最早到医院的,接替胡雅芳,医院叫怎么办她就去办。
“我是她姐姐,亲姐姐,她怎么样了?”
医生平静的说着,需要问问家属,这孩子留着估计也好不了了,但是不要的话,以后能不能有都不好说,医院方便建议直接做掉,到了这个地步,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在出血,孩子好不了的,这才几个月啊。
“我们的建议是打掉,病人的身体我想你们家属都了解,她不适合生孩子,你们考虑好,要不要。”
就是保住了,下次呢?
青霞只觉得冷,四周兜着风,往自己的骨头里钻,这么大的事情叫她做主,她也不敢啊,真的以后有个万一,乔荞岂不是恨她一辈子?打了?青霞原来的本意就是想叫乔荞打,但是没敢说。
乔梅来的也很速度,毕竟是自己妹妹。
“签字是吧,我来签。”乔梅就要签字,就应该打了,打了就一了百了了,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医生只是负责讲现在,还有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种种问题,至于这个决定权还是要交到家属的手上去决定,家属怎么决定她就干涉不了了。
青霞从乔梅手里抢回来,不行,这个决定不应该这样做。
“她是什么态度?”
青霞还是想要知道乔荞的态度,医生说摇头。
“我看你自己糊涂就够了,别连累老三,留着干什么?这么流血一次又一次的,好,就算是撑过去了,将来能生个什么?生个缺胳膊断腿的,难过一辈子……”乔梅讲话是难听,但凭想,不需要有这方面的知识你就想,能有好吗?
可能你保还没保住呢,晚上就掉了。
乔梅想的是,如果乔荞生下来一个不健康的孩子,这就是拖累乔荞呢,不如不生,前期这么折腾,真的好不了的,什么孩子也承受不住啊,狠狠心,咬咬牙就过去了。
青霞想的更多一些,这个决定她必须得慎重。
“能保就保。”青霞和医生说着自己的意见。
很冷静很沉着,乔梅急了,真的出事儿,将来你能负责吗?青霞从来没有过大姐的范儿,乔梅指着鼻子骂她也就骂了,她都承受了,她个性就是这么的软,就是这么面菜,谁说她,她都接受了,好了坏的了都没分别,可今天她是大姐,这个家只要还有她在,她说了就算。
“出了事情我负责,将来孩子不健康了,我养。”
青霞说。
她也心里下定决心了,真的到了那一天,不用乔荞管,她让保的,出了事情自然找自己。
乔梅拉着脸子:“你管?你能管得了谁?最后还不是推给老三,你这辈子就没聪明过一次,坑自己也就算了,还坑老三……”
张丽敏来的时候跟无头苍蝇似的,好不容易找到两女儿了,扑过来就开始哭,哭的人心烦。
“能不能安静点?”护士出声。
乔梅和张丽敏说,张丽敏一听,也觉得不能保了,在保下去,老三就没命了,怎么看现在都是这样最好啊。
“妈,你自己也看见了,老三进医院多少次了,这孩子能健康嘛?这还没过四个月呢……”乔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,一个女人自己不好好的过,你手里有钱,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难,不结婚那就找男朋友,需要的时候就一起过,不需要就一脚蹬了,这日子过的多舒坦啊,你要是弄出来一个生病的孩子,你这辈子就都毁了,或者你怀孕到五六个月,七八个月,你都感受生命的存在了,在掉,那不是更要命吗?趁着现在赶紧的断了后念。
张丽敏被乔梅一说,心也跟着动了,觉得老二说的都是对的,她就是在不懂也看出来乔荞这生不下来的。
胡雅芳站在一边没吭声,这样的事情,关系再好,她也不会出手去管,不然将来真的有事儿,她负不起这个责任,单就说她今天看见的,从自己的角度看见的,胡雅芳挺佩服这个大姐的,谁都知道管了,可能不落好,甚至还是一辈子的埋怨,可她依然咬牙管了。
乔梅气的够呛,撒手就不想管了,你们决定就按照你们说的办,将来出事儿别找我,跟我没关系。
往外准备走,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蒋晨了,乔梅这口气终于有地方可以出了。
你是来看笑话的是吧?
一次又一次的耍我妹妹,耍我妈,你觉得好玩是吧?
乔梅拿着包照着蒋晨就砸了过去,人护士看见,自然要拦,要打架出去打,打死也不干她们的事情,别在这里打,语气也是不怎么好,乔梅原本就是不让份儿的人,叫蒋晨这么搅合自己家的事儿,不就是你觉得乔荞拿了你一点钱,你就得瑟吗?
乔梅上手也是够狠的,挠阮雷那一看就是轻的呢。
你给钱,你给钱都是应该的,你浪费我妹妹四年的青春,这多少的钱?不是因为你的错,你们能离婚吗?给点钱就以为自己是好人了?挠死你这个混蛋,叫你来看我们家的笑话。
“怎么哪里都有你呢?你到底要干什么,要玩命是不是,我陪你……”
蒋晨不想跟女人动手,太难看了,他就是想知道个最后的结果,嘴里说的再狠,还是希望乔荞好的,知道好了他就走了,蒋晨的心思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,估计在折腾几次,也就凉了,再深的感情也架不住时间慢慢的流逝,也许等到有一天,再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蒋晨怀里搂着人,也就一笑而过。
“你别逼我动手,我不是不打女人……”
蒋晨挨了两下。
张丽敏嘴里喃喃的说着,还哭,问青霞:“真的有问题,将来怎么办啊?她身体也不好……”
青霞就咬着嘴不松口,她现在必须得说服她妈。
“这次错过了,下次还能有机会吗?都这样了就试试吧,不行至少没遗憾,将来真有问题了,我养。”
青霞永远都是在承诺她办不到的事情,但是这颗心是真的,如果将来乔荞生了孩子有问题,青霞是真的会给抱走她养的,再苦再累只要她答应的,她就能做到。
青霞手心里都是汗,没人知道她肩膀上压力也很重。
替着做决定,对了错了人家都不会感激她的,对了自然好,皆大欢喜,错了呢?一辈子逃不过被埋怨的。
母亲负责哭,老二就负责讲以后的麻烦,青霞不是不懂,现在一个决定,以后一点麻烦没有,那老三这辈子就这样了啊?她也得为自己的妹妹想想。
“我的命好苦啊,三个女儿,就没一个命好的……”张丽敏拍着自己的大腿。
怎么就那么不顺呢?怎么就那么苦呢?
老三过去挺好的,现在也不停的找事儿,她不好好的,叫自己怎么活啊?都是来要债的,一个一个的……
乔荞的孩子算是保住了,医生还是那句话,他们都觉得不会好,不抱希望了,既然是你们家要求的,现在保住了,以后会不会在出什么事儿,这都不好说。
“那是不是说她现在不能上班了?”
医生觉得对方没能理解她的意思,现在这样说上班也早,其实病人是身体问题,和上班不上班没有多少影响的,该掉的,哪怕就是躺在床上依旧会掉,谁都阻止不了。
“她现在这身体去上班也是拿命开玩笑,能休息就尽量躺着休息吧,情况不是很好啊……”
乔梅给蒋晨打的够呛,蒋晨还是觉得太难看了,自己先出去避开,乔梅发起来疯那就真是一个疯婆子,正常人和她没有办法沟通,她一个光脚的,谁都不怕,光棍的很,遇上这种人,谁都没办法,除非你弄死她,不想弄死她,你只能躲。
乔梅说不管就真的不管,她等乔荞推出来,她就撤了,她不能侍候人。
乔荞在医院,身体这样,不是张丽敏就是乔青霞管,家里还有个乔建国呢,张丽敏铁定不能留下来,最后只能青霞管。
青霞现在的情况就是,陈元庆进去了,家里都靠着她的工资,她不能不上班,孩子不能不接,妹妹不能不管,恨不得自己每秒都运作着,时间排得满满的,可着自己累,她就是根火柴,点燃自己,点亮别人。
陈元庆进去了,所以现在青霞自己说了算了,一个人的个性一旦形成了,就很难在改变的。
陈元庆他妈不是没有意见,可儿子进去了,要是青霞跑了,这个家就彻底散了,她只能对青霞好点,睁只眼闭只眼,对于乔青霞的这种行为,全部都转嫁到了陈放的身上。
青霞要照顾乔荞,说晚上接不了孩子,谁让她家都是病号了呢。
陈元庆他妈就膈应,你家都是病号怪谁?
我让你爸成瘫痪了?还是我让你妹妹住医院了?老三那就是活该,你家老三能生下来,那就怪了,青霞是什么事情都回来对她说,所以青霞婆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,她就等着看,乔荞将来生个体弱多病的,叫乔家老三养一辈子,你不是有钱嘛,那你就慢慢的救你的儿女。
“我妈又不来接我啊?”陈放等在门口,青霞来接他能开着车,奶奶来接,他奶不会开车。
陈放说要吃好吃的,当奶奶的给了几块钱,孩子跑出去买东西,没一会儿又回来了,买完了就消停了。
“你妈在医院陪你老姨呢,你妈对你老姨啊,都比对你好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姨是你妈的孩子呢。”她抱怨,她当然抱怨了。
你见过几个女的结婚了,还总回娘家的?都说是娘家了,不是自己家,总回去做什么?
做女人就得有分寸,娘家的事儿,就再没人也轮不到你来管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没人照顾,你妹妹有钱啊,请保姆,哪里能显得到你?
陈元庆他妈已经快要恨死乔荞了,她不管乔荞是不是因为陈元庆这件事儿闹离婚的,她只记得了乔荞就是撒手不管,叫她儿子进去了,这都是乔家老三的错。
灌输孩子一种念头,乔青霞就不应该管乔家的任何事情,没有义务。
乔荞这边情况才稳定下来,青霞想来想去,告诉不告诉陆卿?
老杨那头先说了,和陆卿说了。
不是他多嘴,人在单位叫救护车直接就给拉走了,他哪里清楚乔荞又离婚了,办公室里也不安静,都炸开了。
过去不是有人羡慕乔荞嫁的好的嘛,现在话音就改了,嫁的好不如身体好。
“我满足了,看看二乔,没嫁有钱人我也满足了,身体好比一切都好……”
郑梦琪呵呵笑着:“身体差成这样就别来上班,还装腔作势的,给谁看呢?她就是故意的,在家里休息慢慢养身体多好,非要跑到办公室里来找晦气,昨天那样,肯定流产了吧。”
几个人闲闲的说着。
陆卿忙着呢,见是老杨的电话,就顺手接了。
“乔荞你让她别着急来上班……”
“生病了?”陆卿下意识的去问。
老杨也没听出来不对,还以为陆卿是出差了,家里人瞒着他没说被,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也得告诉他。
“昨天在单位被120给拉走了,说是流产了。”
流言害死人,胡雅芳回来没说,就和主任说了一句,主任上午这个忙啊,还没腾出来去说这个问题呢,昨天乔荞什么样他们都看见了,直接下了结论了。
陆卿笔直的坐在椅子上,如果你细看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,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有些发白。
没人能预料到会有今天,陆卿是个人不是神啊,偏偏还发生在离婚之后。
乔荞躺着输液呢,青霞给她切点水果,不爱吃饭总得吃点东西吧,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?
张丽敏这风风火火的提着保温桶就来了,推门进来,乔荞自己住单间。
“好点没有?”
乔荞点点头,张丽敏把保温桶递给青霞,她走了一圈,身上热的够呛,扯着自己的领子嘟囔:“这屋子也不凉快啊。”
坐下来,看着乔荞伸出手去摸摸,乔荞身上挺凉快的。
“老三啊,你听妈的话,你身体不行……”张丽敏回家就和乔建国说了这事儿,乔建国张嘴就喷,说当时就该听医生的,什么有孩子的命大,肚子里的那个算是哪门子的命,乔荞的这才是命,张丽敏委屈,说是青霞决定的,乔建国就不说话了,可乔建国的意思还是为了乔荞好,早做早好,都离婚了,实在没必要为了外姓的人拖累自己,乔建国的原话是说,他手里有钱,就能养着乔荞,乔荞好好的,大家都好好的,一家人在一起不容易。
*
陆卿的五官就像是雕像一样,他不可能不和蒋方舟说的。
“你当初离婚的时候不知道她这个情况?”蒋方舟叹气。
这成什么了?他们家做人好像有点不地道是的,乔荞家里人闹,蒋方舟想替她说话也说不上,闹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儿子啊,可乔荞流产了,这就是陆家做的不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卿闭着眼睛道。
蒋方舟站起身:“去吧,去医院看看,夫妻一场。”
乔荞是怨是恨都好,这事情是他们家做的不够地道,知道了就得过去看看。
司机送着陆卿和蒋方舟去医院,蒋方舟心里难受,好好的一个家,你说这弄的,娶第一个老婆家里不安宁,娶第二个又是这种结局,这都是怎么了?
张丽敏劝了乔荞几句,她得马上回家,家里还有一个病号呢。
“你记住妈说的话,你爸发话了,就是你以后不愿意嫁了,爸妈养着你,你自己也有工作,没什么负担……”
张丽敏总算是说了句,能叫乔荞差点哭出来的话,这个世界上,能这样包容你的人,愿意说这话的,除了自己的父母不会有旁人,就算是骗人的,骗人的话,不是人人敢说。
青霞说乔荞的拖鞋脏了,这不拿着拖鞋去给刷刷,蒋晨就是这个时间过来的。
推开门,蒋晨还是那么瘦,他身上要长肉太难,大概也是遗传问题,他家里人没有胖子。
“来了。”乔荞安安静静的打招呼。
乔荞对着蒋晨招招手,让他坐下,蒋晨没买东西来,把包扔到一边。
“没人陪你?”四处看看,不会吧?
“我姐下去了,一会儿就能回来。”
能被蒋晨信任的人很少,他是聪明人,聪明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谁都不信了,就连父母弟弟都会防备,觉得全世界对他都带着敌意,蒋晨就是这里面的佼佼者,他只信任乔荞,可又想看见乔荞悲惨,乔荞悲惨了,他的心里又不好受。
蒋晨勾勾唇,他没什么不能说的,乔荞也认真的听着。
“我也恨过你,可恨了发现也没用,我泡论坛啊,发现自己真的太幸福了,没有人和我一样,离婚了,前夫给我这么多的钱,你有一百个不好,你也有五十个好,好事儿坏事儿你都在我的身上做过,我也悔恨过,怎么就不能退一步,可我们俩勉强过下去,谁都不会幸福,你会越来越厌倦我,我会越来越恨你,一直到折磨没了这段感情。”乔荞去握蒋晨的手,离婚了,她和蒋晨做不了朋友,一辈子都做不了,她的心胸没有那么宽,但是她还是希望蒋晨能好,他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“别恨我了,别恨我了,我已经很惨了,也别让我恨你……”
蒋晨无声的点点头,趴在床的一侧,拿着乔荞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,蒋晨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的风风浪浪,他一直认为自己能控制住情绪,没人能控制住他。
“看着你惨了我心里可高兴了,你要是太惨了,我心里又难过,你说你的命怎么那么不好啊?”
乔荞看着蒋晨哭,自己也忍不住哭了,爱过一场,到最后放开了,谁也别恨谁,都放手,叫彼此好走。
“还算是行吧,照比着一般人,我的命好多了……”
“乔荞你求求我吧,你求我,我这口气就出去了……”蒋晨眼神哀凄,只要乔荞能求他,他一定能过去这个坎,还是能一起过的。
乔荞温柔的摸着蒋晨的脸,不可能的,他们彼此都知道,哪怕就算是她求了,也回不去了,心知肚明。
“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吗?”蒋晨问。
不是因为自己,怎么她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,要是追根到底的话,是他对不起乔荞,蒋晨心里难过:“疼不疼啊?”
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,乔荞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蒋晨起身抱着乔荞:“你怎么就那么傻呢?多少女人为了钱为了别的守着一个家,你就非要闹着离婚,我玩够了回头还是会回家的……”蒋晨脸上都是眼泪,他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玩,他做不到,人的心一旦变了,就收不回来了,可那么多的女人能守着,守着男人最后回来,为什么乔荞就不行呢?他可以给她更多更好的,不和别人生孩子,给她很多的钱,叫她买尽所有想买的东西。
乔荞也哭,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,她做不到,她爱那个人所以一定会离婚。
病房很安静,走廊静悄悄的,这是高等病房,典型的一个小宾馆,钱是蒋晨掏的,他看不得她受委屈,叫她和一群人住在一个病房里,蒋晨看过那一次,心脏就麻痹掉了,这不应该是乔荞的待遇,他的乔荞就应该住在最好的病房里,像公主一样的活着,不知人间烟火。
“我一会儿叫我大姐去取钱,病房的钱我给你……”
蒋晨抬头看着乔荞,她和自己谈钱……
蒋晨平静了下来:“不用,我看不了你受苦,乔荞以后过不好了,钱都花光了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“你对我没有义务。”
陆卿和蒋方舟一前一后的站在病房的门口,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抱着痛哭,病房里的光线实在是有点亮,主要现在是大白天,蒋方舟听的一清二楚的,两个人是来看病的,此刻有些窘迫的站在病房的门口,实在有些尴尬。
“那我就走了,你保重。”蒋晨起身。
乔荞微微的对着蒋晨点头:“蒋晨别恨我了……”乔荞闭着眼睛。
蒋晨心里难受,狠狠闭着眼睛,背对着乔荞,嘲讽的翘着唇角:“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我这样的男人,我爱你的时候就是一心一意,你家里都是极品我也能包容,再闹我也不会提出来离婚,你的缺点我都能包容,真的离婚我会为你想好退后,我得为你安排好,哪怕我再恨你,我得确保着你能过别人过不上的生活,得确保你能买得起别人买不起的东西,确保你心善良我就让你做个孝顺女儿,傻蛋,现在明白了吧,一婚和二婚的差别,陆卿永远不会这么对你,他恨不得跟你算清所有的钱财吧,后悔吧。”
蒋方舟敛了敛眼神,实事求是,对乔荞好这点来说,蒋晨做的确实够了,少有人能比上,陆卿离完婚和蒋方舟说了,等于说乔荞怎么来的,怎么走的,蒋方舟也不觉得有什么错,毕竟没有义务,分开就不是一家人了,还要怎么去管另外一个人的生活。
乔荞对着蒋晨笑笑:“没什么后悔的,我得养身体,我身体不好,我就不送你了,蒋晨……”乔荞哽咽:“我希望你能幸福,发自真心的。”
青霞看着病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人,她原本是要刷拖鞋,结果看着好像有点开线,就拿出去修了修,才回来。
青霞比谁都爱护病房里的东西,她就是个老好人嘛,不会使劲儿去糟践人家的病房,其实这样做,又有谁会感激你呢,你花了钱,怎么用都说得过去,又不是奔着用坏去使劲儿的。
“陆卿……”
青霞喊了一声,蒋晨出来,对上陆卿的脸,蒋晨的下巴上还有点点的胡茬,脸还是那张脸,就是翘着有点憔悴,反倒是陆卿的脸干干净净的。
蒋晨表情淡漠的移开视线,对着青霞点点头。
“我先走了,你好好照顾她,病房里最好留人,她身体不好,不行就请个保姆,别舍不得花钱,有些钱该花就得花,别总给她吃医院的饭菜……”
蒋晨手里拿着包当陆卿不存在一样的忽略过,青霞倒是很尴尬,蒋晨什么时候来的?
来干什么啊?
“阿姨,进来坐。”青霞推门,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乔荞,表情还好,只是眼睛有点红。
蒋方舟和陆卿进病房,乔荞还在躺着,她喝酒不起来了,她身体不能折腾,乔荞和陆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“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,没什么事情,我挺好的。”乔荞对着蒋方舟说着。
叫妈她叫不出来,这就是最真实的婆媳关系,自己的母亲怎么错,转个头你能原谅,甚至不会往心里去,可婆婆对你哪怕就是再好,关系一旦变动,那种感觉就会多了一层情绪,那种情绪就叫做尴尬。
蒋方舟摸着乔荞的手,坐在床边:“听你们处长说的,你这孩子也是……”
乔荞笑笑,定格的看着陆卿,忽略掉陆卿那双隐忍的双眸。
“我不知道处长怎么跟你们说的,我身体就这样了,孩子没掉,但是能保多久我也不清楚,我不是为了谁留下来的,我这以后也许就生不出来了,年纪也越来越大,就当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……”
乔荞不矫情,她真不是为了陆卿才要留下来这孩子的,其实她放弃的比青霞早,当时在救护车上她就觉得可能没有以后了,在里面医生也有跟她说过,其实乔荞是点过头的,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,她也信医生的话,但青霞坚持住了,青霞要保,大姐也跟她谈过,能不能行,尽力就好,放心的养着,将来生出来青霞帮着带,不管以后,就现在来说,乔荞确实很放心,她有依靠的。
蒋方舟动动嘴,就连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,好像说什么就显得有点虚伪。
乔荞也说了,不是为了陆卿,她就这身体,为了自己好,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能不能保住她听天由命,没姓陆的什么关系。
这就是怨恨自己家了?
蒋方舟不推卸的说,就算是乔荞真的恨了,她也能理解,女人这种时候。
陆卿抬头对上乔荞的眼睛:“等过两天你出院我叫司机来接你……”
陆卿是打算往回接了。
青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当时恨陆卿她也恨啊,自己妈什么样你陆卿不能因为丈母娘不要老婆了,但是青霞现在听陆卿一说要接乔荞,她就满足了,能过还是过,说明陆卿还是有良心的。
“不回去了,我在家里挺好的,有挺多人照顾我的,要是幸运能生下来,我会通知你的,你想过来看我,随时都欢迎……”乔荞面容平静的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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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任和胡雅芳上了车。
“乔荞,你疼不疼……”
“妈……给我妈打电话……”
乔荞只觉得疼,疼的难受,全身都痛,脑门上起了一圈细细密密的汗珠子,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的亦或者是疼的,哪怕张丽敏做过很多不着调的事情,这时候乔荞能想到要见的人就是母亲,她想摸摸妈妈的手,想要妈妈陪在她的身边,只要妈妈在就好。
乔荞是个最怕疼的人,别人都说她娇气,好像也确实很娇气,有点小疼折腾别人折腾自己,自己紧张的不得了,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该有多疼,不哭不符合她的个性,她应该放声的大哭,她应该觉得自己很可怜,只是一种安静如水一般的包围着她,将她从四面八方紧紧包裹住,只要是疼就会过去的,只要是疼就能忍的。
“怎么回事儿啊,你谁啊,下去……”
护士看着跳上车的男人,冷着脸训斥,捣什么乱啊,上来两个了,这都干什么,以为去菜市场呢?
“赶紧下去。”
“我是她丈夫……”
主任最后下去了,看着救护车离开,主任也有点转向,这什么情况?乔荞的丈夫不是陆卿吗?哪里蹦出来的这个?前夫?
可你前夫怎么会出现在单位门口的?
乔荞的头发原本是扎着的,自己躺在上面,头来回的动,脸上都是汗头发丝粘在脸上,看得出来很痛苦,蒋晨挤开胡雅芳。
“你怎么回事儿啊你?”胡雅芳被蒋晨一挤,她肯定得动,这是在救护车上,莫名其妙的你是谁啊你?
蒋晨一开始是说要全心全意的把乔荞给追回来,一百个人九十九个都在说他是因为不甘心,剩下一个不肯承认的人就是他自己,乔荞和陆卿离婚张丽敏联系蒋晨了,蒋晨……跑了。
一道鸿沟就摆在眼前,乔荞嫁过人了,陆卿不要乔荞了,他还要来干什么?
蒋晨依旧泡妞,依旧玩女人,女人可以带给他快乐,可以带给他想要的满足,任何人的身上都可以的,缺少的只是一种心里踏实的感觉,心里既觉得爽了,这就是你找的丈夫,离开我,不会有人向我一样的呵护你,捧着你,爱着你,最后怎么样?乔荞你错了,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差不多的,陆卿和你结婚多久?你指望他为你奉献?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做到,一边觉得痛快一边又觉得痛苦,蒋晨想要乔荞,心里又觉得膈应。
是的,他膈应乔荞嫁过人的这件事情,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帕子,它变色了,变成了黄色,哪怕它在贵在值钱,可它已经变色了。
“这都是命……”蒋晨握着乔荞的手,他很少哭,真的很少哭,只有对上乔荞的事情,这已经发生很多次了。
蒋晨希望里的乔荞,她是个天使,如果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,他宁愿乔荞死了,她没有了,她就是最好的,会永远的留在自己的心里,成为最美好的,永远怀念,没有人可以超越,但事实上乔荞活着,折磨她也折磨自己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,陆卿给你什么了?”蒋晨质问着乔荞。
胡雅芳恶狠狠的瞪着蒋晨:“你闭嘴。”
人都这样了,还说什么别的?
雅芳去抢乔荞的手,乔荞的裤子上还有醒目的鲜血,一抹鲜红刺眼的红。
乔荞的流产似乎都是可以想得到的,她的身体根本不合适,医生一开始就说,能不能过得去这不好说,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两次,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,这辈子你和孩子就是无缘。
“没事儿的没事儿的……”胡雅芳自己没有过孩子,不了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,拉着乔荞的手,这边推着她往里面进。
乔荞闭着眼睛,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,也仅仅是到了现在才开始哭,这些都不过就是一些泡沫,在美丽能保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,一戳就破了,这就是命运,你以为你在走运的同时你也在承受将要到来的厄运,这就是属于她的命。
“我要我妈……”
蒋晨没有跟着进去,人留在外面,给张丽敏打电话。
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,早晚都有这么一天,张丽敏的目光呆滞,还是躺在床上的乔建国想动,他的身体就这样了,往哪里动。
“你去医院,快点去医院,快啊……”
张丽敏放下电话,不知道自己应该现在接着马上去做什么,有点慌。
她这辈子看着要强要尖,其实什么都不是的,遇上真的事情第一个会有的情绪就是,怎么办怎么办,她心里没有主意,她没有主心骨。
“陆卿害死我乔荞了……”
不是陆卿害的谁害的?你明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情况,你叫她怀孕,你让她喝药,你就恨不得折腾死她,你明知道她不能怀孕的,乔荞都什么样了,一开始不说就知道嘛,不说就不要了嘛。
张丽敏转移恨人的本事很强,她需要马上找出来一个靶子叫自己来恨,这样她就可以舒心了。
她自己又不知道要怎么办,没经验,给青霞打电话,电话通了放声就开始哭。
“我乔荞被陆卿坑死了,坑死了我的女儿了,我不放过他……”
青霞在上班呢,电话里妈妈就大声的哭,这影响实在不是很好,拿着电话压低声音往外走:“妈,到底怎么了?”
离都离了,还有什么害不害的?
“说是在单位就叫救护车去医院了……”
青霞回去请假,请不下来也得强请,领导不给。
“乔青霞你请多少次假了?”不能就你家天天有事儿吧?谁家过日子能没有事情。
青霞的头儿也是刺儿精,平时请假的人多了去了,他也没说过什么,知道乔青霞性格软,青霞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请假的,就请这么一次还说她天天请。
“我什么时候请过假了?我妹妹现在人在医院呢。”青霞说。
青霞现在就着急,家里没人啊,她也知道自己妈没有主心骨,什么事情都办不了,乔荞这吧,虽然早就想到了,她现在离婚了,身边没人,乔梅指望不上,只能自己赶紧的去,不管起不起作用她至少能陪着妹妹,叫她安心。
“你妹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,还用你管?人家没婆婆没丈夫?别找个借口就……”
“放你妈的屁……”青霞多老实的人,从来不会跟别人结仇,脏话更是一句不会说,不把她逼急了她不会这样的。
老的躺在医院,真的出事儿了,后悔一辈子都来不及的,乔荞是她给带大的,青霞怎么会不急,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跑,有本事就把她给开了。
张丽敏在家里转圈圈,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。
“你去医院,拿着钱去医院……”乔建国恨不得打死她,现在是你女儿出事儿了,你还在家里转呢?
张丽敏去翻存折和卡,拿钱拿钱,满脑子里都是拿钱。
“去医院……”
“你不跟我一起去啊?”张丽敏就想有人陪着,她自己一个人不行。
乔建国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,他想去,可他怎么去?乔建国一个大男人除了那次知道自己的腿不能动了,大哭了一场就这次了,手狠狠拍着床板,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。
“你是盼着她死呢是不是?”
“我去医院,我这就去……”
张丽敏慌慌张张的捏着存折和卡就要往外跑,你说手里明晃晃的拿着这东西,不是找抢吗?
乔建国除了哭,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都要气死他了。
青霞是最早到医院的,接替胡雅芳,医院叫怎么办她就去办。
“我是她姐姐,亲姐姐,她怎么样了?”
医生平静的说着,需要问问家属,这孩子留着估计也好不了了,但是不要的话,以后能不能有都不好说,医院方便建议直接做掉,到了这个地步,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在出血,孩子好不了的,这才几个月啊。
“我们的建议是打掉,病人的身体我想你们家属都了解,她不适合生孩子,你们考虑好,要不要。”
就是保住了,下次呢?
青霞只觉得冷,四周兜着风,往自己的骨头里钻,这么大的事情叫她做主,她也不敢啊,真的以后有个万一,乔荞岂不是恨她一辈子?打了?青霞原来的本意就是想叫乔荞打,但是没敢说。
乔梅来的也很速度,毕竟是自己妹妹。
“签字是吧,我来签。”乔梅就要签字,就应该打了,打了就一了百了了,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医生只是负责讲现在,还有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种种问题,至于这个决定权还是要交到家属的手上去决定,家属怎么决定她就干涉不了了。
青霞从乔梅手里抢回来,不行,这个决定不应该这样做。
“她是什么态度?”
青霞还是想要知道乔荞的态度,医生说摇头。
“我看你自己糊涂就够了,别连累老三,留着干什么?这么流血一次又一次的,好,就算是撑过去了,将来能生个什么?生个缺胳膊断腿的,难过一辈子……”乔梅讲话是难听,但凭想,不需要有这方面的知识你就想,能有好吗?
可能你保还没保住呢,晚上就掉了。
乔梅想的是,如果乔荞生下来一个不健康的孩子,这就是拖累乔荞呢,不如不生,前期这么折腾,真的好不了的,什么孩子也承受不住啊,狠狠心,咬咬牙就过去了。
青霞想的更多一些,这个决定她必须得慎重。
“能保就保。”青霞和医生说着自己的意见。
很冷静很沉着,乔梅急了,真的出事儿,将来你能负责吗?青霞从来没有过大姐的范儿,乔梅指着鼻子骂她也就骂了,她都承受了,她个性就是这么的软,就是这么面菜,谁说她,她都接受了,好了坏的了都没分别,可今天她是大姐,这个家只要还有她在,她说了就算。
“出了事情我负责,将来孩子不健康了,我养。”
青霞说。
她也心里下定决心了,真的到了那一天,不用乔荞管,她让保的,出了事情自然找自己。
乔梅拉着脸子:“你管?你能管得了谁?最后还不是推给老三,你这辈子就没聪明过一次,坑自己也就算了,还坑老三……”
张丽敏来的时候跟无头苍蝇似的,好不容易找到两女儿了,扑过来就开始哭,哭的人心烦。
“能不能安静点?”护士出声。
乔梅和张丽敏说,张丽敏一听,也觉得不能保了,在保下去,老三就没命了,怎么看现在都是这样最好啊。
“妈,你自己也看见了,老三进医院多少次了,这孩子能健康嘛?这还没过四个月呢……”乔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,一个女人自己不好好的过,你手里有钱,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难,不结婚那就找男朋友,需要的时候就一起过,不需要就一脚蹬了,这日子过的多舒坦啊,你要是弄出来一个生病的孩子,你这辈子就都毁了,或者你怀孕到五六个月,七八个月,你都感受生命的存在了,在掉,那不是更要命吗?趁着现在赶紧的断了后念。
张丽敏被乔梅一说,心也跟着动了,觉得老二说的都是对的,她就是在不懂也看出来乔荞这生不下来的。
胡雅芳站在一边没吭声,这样的事情,关系再好,她也不会出手去管,不然将来真的有事儿,她负不起这个责任,单就说她今天看见的,从自己的角度看见的,胡雅芳挺佩服这个大姐的,谁都知道管了,可能不落好,甚至还是一辈子的埋怨,可她依然咬牙管了。
乔梅气的够呛,撒手就不想管了,你们决定就按照你们说的办,将来出事儿别找我,跟我没关系。
往外准备走,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蒋晨了,乔梅这口气终于有地方可以出了。
你是来看笑话的是吧?
一次又一次的耍我妹妹,耍我妈,你觉得好玩是吧?
乔梅拿着包照着蒋晨就砸了过去,人护士看见,自然要拦,要打架出去打,打死也不干她们的事情,别在这里打,语气也是不怎么好,乔梅原本就是不让份儿的人,叫蒋晨这么搅合自己家的事儿,不就是你觉得乔荞拿了你一点钱,你就得瑟吗?
乔梅上手也是够狠的,挠阮雷那一看就是轻的呢。
你给钱,你给钱都是应该的,你浪费我妹妹四年的青春,这多少的钱?不是因为你的错,你们能离婚吗?给点钱就以为自己是好人了?挠死你这个混蛋,叫你来看我们家的笑话。
“怎么哪里都有你呢?你到底要干什么,要玩命是不是,我陪你……”
蒋晨不想跟女人动手,太难看了,他就是想知道个最后的结果,嘴里说的再狠,还是希望乔荞好的,知道好了他就走了,蒋晨的心思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,估计在折腾几次,也就凉了,再深的感情也架不住时间慢慢的流逝,也许等到有一天,再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蒋晨怀里搂着人,也就一笑而过。
“你别逼我动手,我不是不打女人……”
蒋晨挨了两下。
张丽敏嘴里喃喃的说着,还哭,问青霞:“真的有问题,将来怎么办啊?她身体也不好……”
青霞就咬着嘴不松口,她现在必须得说服她妈。
“这次错过了,下次还能有机会吗?都这样了就试试吧,不行至少没遗憾,将来真有问题了,我养。”
青霞永远都是在承诺她办不到的事情,但是这颗心是真的,如果将来乔荞生了孩子有问题,青霞是真的会给抱走她养的,再苦再累只要她答应的,她就能做到。
青霞手心里都是汗,没人知道她肩膀上压力也很重。
替着做决定,对了错了人家都不会感激她的,对了自然好,皆大欢喜,错了呢?一辈子逃不过被埋怨的。
母亲负责哭,老二就负责讲以后的麻烦,青霞不是不懂,现在一个决定,以后一点麻烦没有,那老三这辈子就这样了啊?她也得为自己的妹妹想想。
“我的命好苦啊,三个女儿,就没一个命好的……”张丽敏拍着自己的大腿。
怎么就那么不顺呢?怎么就那么苦呢?
老三过去挺好的,现在也不停的找事儿,她不好好的,叫自己怎么活啊?都是来要债的,一个一个的……
乔荞的孩子算是保住了,医生还是那句话,他们都觉得不会好,不抱希望了,既然是你们家要求的,现在保住了,以后会不会在出什么事儿,这都不好说。
“那是不是说她现在不能上班了?”
医生觉得对方没能理解她的意思,现在这样说上班也早,其实病人是身体问题,和上班不上班没有多少影响的,该掉的,哪怕就是躺在床上依旧会掉,谁都阻止不了。
“她现在这身体去上班也是拿命开玩笑,能休息就尽量躺着休息吧,情况不是很好啊……”
乔梅给蒋晨打的够呛,蒋晨还是觉得太难看了,自己先出去避开,乔梅发起来疯那就真是一个疯婆子,正常人和她没有办法沟通,她一个光脚的,谁都不怕,光棍的很,遇上这种人,谁都没办法,除非你弄死她,不想弄死她,你只能躲。
乔梅说不管就真的不管,她等乔荞推出来,她就撤了,她不能侍候人。
乔荞在医院,身体这样,不是张丽敏就是乔青霞管,家里还有个乔建国呢,张丽敏铁定不能留下来,最后只能青霞管。
青霞现在的情况就是,陈元庆进去了,家里都靠着她的工资,她不能不上班,孩子不能不接,妹妹不能不管,恨不得自己每秒都运作着,时间排得满满的,可着自己累,她就是根火柴,点燃自己,点亮别人。
陈元庆进去了,所以现在青霞自己说了算了,一个人的个性一旦形成了,就很难在改变的。
陈元庆他妈不是没有意见,可儿子进去了,要是青霞跑了,这个家就彻底散了,她只能对青霞好点,睁只眼闭只眼,对于乔青霞的这种行为,全部都转嫁到了陈放的身上。
青霞要照顾乔荞,说晚上接不了孩子,谁让她家都是病号了呢。
陈元庆他妈就膈应,你家都是病号怪谁?
我让你爸成瘫痪了?还是我让你妹妹住医院了?老三那就是活该,你家老三能生下来,那就怪了,青霞是什么事情都回来对她说,所以青霞婆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,她就等着看,乔荞将来生个体弱多病的,叫乔家老三养一辈子,你不是有钱嘛,那你就慢慢的救你的儿女。
“我妈又不来接我啊?”陈放等在门口,青霞来接他能开着车,奶奶来接,他奶不会开车。
陈放说要吃好吃的,当奶奶的给了几块钱,孩子跑出去买东西,没一会儿又回来了,买完了就消停了。
“你妈在医院陪你老姨呢,你妈对你老姨啊,都比对你好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姨是你妈的孩子呢。”她抱怨,她当然抱怨了。
你见过几个女的结婚了,还总回娘家的?都说是娘家了,不是自己家,总回去做什么?
做女人就得有分寸,娘家的事儿,就再没人也轮不到你来管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没人照顾,你妹妹有钱啊,请保姆,哪里能显得到你?
陈元庆他妈已经快要恨死乔荞了,她不管乔荞是不是因为陈元庆这件事儿闹离婚的,她只记得了乔荞就是撒手不管,叫她儿子进去了,这都是乔家老三的错。
灌输孩子一种念头,乔青霞就不应该管乔家的任何事情,没有义务。
乔荞这边情况才稳定下来,青霞想来想去,告诉不告诉陆卿?
老杨那头先说了,和陆卿说了。
不是他多嘴,人在单位叫救护车直接就给拉走了,他哪里清楚乔荞又离婚了,办公室里也不安静,都炸开了。
过去不是有人羡慕乔荞嫁的好的嘛,现在话音就改了,嫁的好不如身体好。
“我满足了,看看二乔,没嫁有钱人我也满足了,身体好比一切都好……”
郑梦琪呵呵笑着:“身体差成这样就别来上班,还装腔作势的,给谁看呢?她就是故意的,在家里休息慢慢养身体多好,非要跑到办公室里来找晦气,昨天那样,肯定流产了吧。”
几个人闲闲的说着。
陆卿忙着呢,见是老杨的电话,就顺手接了。
“乔荞你让她别着急来上班……”
“生病了?”陆卿下意识的去问。
老杨也没听出来不对,还以为陆卿是出差了,家里人瞒着他没说被,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也得告诉他。
“昨天在单位被120给拉走了,说是流产了。”
流言害死人,胡雅芳回来没说,就和主任说了一句,主任上午这个忙啊,还没腾出来去说这个问题呢,昨天乔荞什么样他们都看见了,直接下了结论了。
陆卿笔直的坐在椅子上,如果你细看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,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有些发白。
没人能预料到会有今天,陆卿是个人不是神啊,偏偏还发生在离婚之后。
乔荞躺着输液呢,青霞给她切点水果,不爱吃饭总得吃点东西吧,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?
张丽敏这风风火火的提着保温桶就来了,推门进来,乔荞自己住单间。
“好点没有?”
乔荞点点头,张丽敏把保温桶递给青霞,她走了一圈,身上热的够呛,扯着自己的领子嘟囔:“这屋子也不凉快啊。”
坐下来,看着乔荞伸出手去摸摸,乔荞身上挺凉快的。
“老三啊,你听妈的话,你身体不行……”张丽敏回家就和乔建国说了这事儿,乔建国张嘴就喷,说当时就该听医生的,什么有孩子的命大,肚子里的那个算是哪门子的命,乔荞的这才是命,张丽敏委屈,说是青霞决定的,乔建国就不说话了,可乔建国的意思还是为了乔荞好,早做早好,都离婚了,实在没必要为了外姓的人拖累自己,乔建国的原话是说,他手里有钱,就能养着乔荞,乔荞好好的,大家都好好的,一家人在一起不容易。
*
陆卿的五官就像是雕像一样,他不可能不和蒋方舟说的。
“你当初离婚的时候不知道她这个情况?”蒋方舟叹气。
这成什么了?他们家做人好像有点不地道是的,乔荞家里人闹,蒋方舟想替她说话也说不上,闹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儿子啊,可乔荞流产了,这就是陆家做的不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卿闭着眼睛道。
蒋方舟站起身:“去吧,去医院看看,夫妻一场。”
乔荞是怨是恨都好,这事情是他们家做的不够地道,知道了就得过去看看。
司机送着陆卿和蒋方舟去医院,蒋方舟心里难受,好好的一个家,你说这弄的,娶第一个老婆家里不安宁,娶第二个又是这种结局,这都是怎么了?
张丽敏劝了乔荞几句,她得马上回家,家里还有一个病号呢。
“你记住妈说的话,你爸发话了,就是你以后不愿意嫁了,爸妈养着你,你自己也有工作,没什么负担……”
张丽敏总算是说了句,能叫乔荞差点哭出来的话,这个世界上,能这样包容你的人,愿意说这话的,除了自己的父母不会有旁人,就算是骗人的,骗人的话,不是人人敢说。
青霞说乔荞的拖鞋脏了,这不拿着拖鞋去给刷刷,蒋晨就是这个时间过来的。
推开门,蒋晨还是那么瘦,他身上要长肉太难,大概也是遗传问题,他家里人没有胖子。
“来了。”乔荞安安静静的打招呼。
乔荞对着蒋晨招招手,让他坐下,蒋晨没买东西来,把包扔到一边。
“没人陪你?”四处看看,不会吧?
“我姐下去了,一会儿就能回来。”
能被蒋晨信任的人很少,他是聪明人,聪明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谁都不信了,就连父母弟弟都会防备,觉得全世界对他都带着敌意,蒋晨就是这里面的佼佼者,他只信任乔荞,可又想看见乔荞悲惨,乔荞悲惨了,他的心里又不好受。
蒋晨勾勾唇,他没什么不能说的,乔荞也认真的听着。
“我也恨过你,可恨了发现也没用,我泡论坛啊,发现自己真的太幸福了,没有人和我一样,离婚了,前夫给我这么多的钱,你有一百个不好,你也有五十个好,好事儿坏事儿你都在我的身上做过,我也悔恨过,怎么就不能退一步,可我们俩勉强过下去,谁都不会幸福,你会越来越厌倦我,我会越来越恨你,一直到折磨没了这段感情。”乔荞去握蒋晨的手,离婚了,她和蒋晨做不了朋友,一辈子都做不了,她的心胸没有那么宽,但是她还是希望蒋晨能好,他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“别恨我了,别恨我了,我已经很惨了,也别让我恨你……”
蒋晨无声的点点头,趴在床的一侧,拿着乔荞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,蒋晨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的风风浪浪,他一直认为自己能控制住情绪,没人能控制住他。
“看着你惨了我心里可高兴了,你要是太惨了,我心里又难过,你说你的命怎么那么不好啊?”
乔荞看着蒋晨哭,自己也忍不住哭了,爱过一场,到最后放开了,谁也别恨谁,都放手,叫彼此好走。
“还算是行吧,照比着一般人,我的命好多了……”
“乔荞你求求我吧,你求我,我这口气就出去了……”蒋晨眼神哀凄,只要乔荞能求他,他一定能过去这个坎,还是能一起过的。
乔荞温柔的摸着蒋晨的脸,不可能的,他们彼此都知道,哪怕就算是她求了,也回不去了,心知肚明。
“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吗?”蒋晨问。
不是因为自己,怎么她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,要是追根到底的话,是他对不起乔荞,蒋晨心里难过:“疼不疼啊?”
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,乔荞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蒋晨起身抱着乔荞:“你怎么就那么傻呢?多少女人为了钱为了别的守着一个家,你就非要闹着离婚,我玩够了回头还是会回家的……”蒋晨脸上都是眼泪,他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玩,他做不到,人的心一旦变了,就收不回来了,可那么多的女人能守着,守着男人最后回来,为什么乔荞就不行呢?他可以给她更多更好的,不和别人生孩子,给她很多的钱,叫她买尽所有想买的东西。
乔荞也哭,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,她做不到,她爱那个人所以一定会离婚。
病房很安静,走廊静悄悄的,这是高等病房,典型的一个小宾馆,钱是蒋晨掏的,他看不得她受委屈,叫她和一群人住在一个病房里,蒋晨看过那一次,心脏就麻痹掉了,这不应该是乔荞的待遇,他的乔荞就应该住在最好的病房里,像公主一样的活着,不知人间烟火。
“我一会儿叫我大姐去取钱,病房的钱我给你……”
蒋晨抬头看着乔荞,她和自己谈钱……
蒋晨平静了下来:“不用,我看不了你受苦,乔荞以后过不好了,钱都花光了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“你对我没有义务。”
陆卿和蒋方舟一前一后的站在病房的门口,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抱着痛哭,病房里的光线实在是有点亮,主要现在是大白天,蒋方舟听的一清二楚的,两个人是来看病的,此刻有些窘迫的站在病房的门口,实在有些尴尬。
“那我就走了,你保重。”蒋晨起身。
乔荞微微的对着蒋晨点头:“蒋晨别恨我了……”乔荞闭着眼睛。
蒋晨心里难受,狠狠闭着眼睛,背对着乔荞,嘲讽的翘着唇角:“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我这样的男人,我爱你的时候就是一心一意,你家里都是极品我也能包容,再闹我也不会提出来离婚,你的缺点我都能包容,真的离婚我会为你想好退后,我得为你安排好,哪怕我再恨你,我得确保着你能过别人过不上的生活,得确保你能买得起别人买不起的东西,确保你心善良我就让你做个孝顺女儿,傻蛋,现在明白了吧,一婚和二婚的差别,陆卿永远不会这么对你,他恨不得跟你算清所有的钱财吧,后悔吧。”
蒋方舟敛了敛眼神,实事求是,对乔荞好这点来说,蒋晨做的确实够了,少有人能比上,陆卿离完婚和蒋方舟说了,等于说乔荞怎么来的,怎么走的,蒋方舟也不觉得有什么错,毕竟没有义务,分开就不是一家人了,还要怎么去管另外一个人的生活。
乔荞对着蒋晨笑笑:“没什么后悔的,我得养身体,我身体不好,我就不送你了,蒋晨……”乔荞哽咽:“我希望你能幸福,发自真心的。”
青霞看着病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人,她原本是要刷拖鞋,结果看着好像有点开线,就拿出去修了修,才回来。
青霞比谁都爱护病房里的东西,她就是个老好人嘛,不会使劲儿去糟践人家的病房,其实这样做,又有谁会感激你呢,你花了钱,怎么用都说得过去,又不是奔着用坏去使劲儿的。
“陆卿……”
青霞喊了一声,蒋晨出来,对上陆卿的脸,蒋晨的下巴上还有点点的胡茬,脸还是那张脸,就是翘着有点憔悴,反倒是陆卿的脸干干净净的。
蒋晨表情淡漠的移开视线,对着青霞点点头。
“我先走了,你好好照顾她,病房里最好留人,她身体不好,不行就请个保姆,别舍不得花钱,有些钱该花就得花,别总给她吃医院的饭菜……”
蒋晨手里拿着包当陆卿不存在一样的忽略过,青霞倒是很尴尬,蒋晨什么时候来的?
来干什么啊?
“阿姨,进来坐。”青霞推门,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乔荞,表情还好,只是眼睛有点红。
蒋方舟和陆卿进病房,乔荞还在躺着,她喝酒不起来了,她身体不能折腾,乔荞和陆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“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,没什么事情,我挺好的。”乔荞对着蒋方舟说着。
叫妈她叫不出来,这就是最真实的婆媳关系,自己的母亲怎么错,转个头你能原谅,甚至不会往心里去,可婆婆对你哪怕就是再好,关系一旦变动,那种感觉就会多了一层情绪,那种情绪就叫做尴尬。
蒋方舟摸着乔荞的手,坐在床边:“听你们处长说的,你这孩子也是……”
乔荞笑笑,定格的看着陆卿,忽略掉陆卿那双隐忍的双眸。
“我不知道处长怎么跟你们说的,我身体就这样了,孩子没掉,但是能保多久我也不清楚,我不是为了谁留下来的,我这以后也许就生不出来了,年纪也越来越大,就当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……”
乔荞不矫情,她真不是为了陆卿才要留下来这孩子的,其实她放弃的比青霞早,当时在救护车上她就觉得可能没有以后了,在里面医生也有跟她说过,其实乔荞是点过头的,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,她也信医生的话,但青霞坚持住了,青霞要保,大姐也跟她谈过,能不能行,尽力就好,放心的养着,将来生出来青霞帮着带,不管以后,就现在来说,乔荞确实很放心,她有依靠的。
蒋方舟动动嘴,就连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,好像说什么就显得有点虚伪。
乔荞也说了,不是为了陆卿,她就这身体,为了自己好,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能不能保住她听天由命,没姓陆的什么关系。
这就是怨恨自己家了?
蒋方舟不推卸的说,就算是乔荞真的恨了,她也能理解,女人这种时候。
陆卿抬头对上乔荞的眼睛:“等过两天你出院我叫司机来接你……”
陆卿是打算往回接了。
青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当时恨陆卿她也恨啊,自己妈什么样你陆卿不能因为丈母娘不要老婆了,但是青霞现在听陆卿一说要接乔荞,她就满足了,能过还是过,说明陆卿还是有良心的。
“不回去了,我在家里挺好的,有挺多人照顾我的,要是幸运能生下来,我会通知你的,你想过来看我,随时都欢迎……”乔荞面容平静的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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