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节 小尖牙
我是个刚成年的吸血鬼。
但我快要被饿死了。
因为我怂。
不敢咬人。
我蹲守在医院门口,妄想找到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。
等了好久,太困了,不小心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,面前站着个男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看样子是个医生。
藏在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,看着就很好吃。
我舔舔唇,抬手拽了拽他的裤脚,小心翼翼地和他打着商量:「我能咬你一口吗?」
他愣了一下,蹲下身,轻笑着问:「什么?」
我眨了眨眼,慢吞吞地说:「……我饿。」
他又笑了一声,好看的眉眼间泛起笑意,从口袋摸出十块钱,「去买吃的吧。」
啊……这是变相的拒绝吗?
我心里轻哼一声,不情愿地接过他的钱,站起身走了。
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声笑。
哼!
是在嘲笑我怂吗?
回到家,爸爸妈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咬了咬唇,张开手,那张被我揉的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呈现在他们面前。
「这是什么?」他们疑惑地问。
见他们似有不解,我解释道:「这是我今天的收获。」
妈妈重重叹了口气,「我们是让你吸血,不是让你去乞讨。」
「我没有乞讨!」
我不服气地辩解,「我想喝他的血,他拒绝了,然后给了我十块钱的好处费。」
「……」
妈妈沉默,倒是爸爸开口了:「你还和他商量了?」
我点点头,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。
「月月,咬人是要强制性的,你和别人商量是不行的。」
呜呜呜,怎么这么难。
我苦着一张脸,郁闷地坐在沙发上,「我能不能不咬人?」
「不行,」爸爸严肃地说,「每一只吸血鬼只有喝到新鲜的血液,才算成年。」
那……不成年行不行啊?
话到嘴边,看到他们恨铁不成钢的脸色,我又咽回了肚子里。
不能放弃,那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于是,在夜黑风高的夜晚,我对准一个人就撞了上去。
我把他逼到墙角,语气恶狠狠地说:「别动!」
那人身形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抬手摸了摸我的头,语气温柔:「怎么?又饿了?」
嗯???
他怎么知道我饿了?
正好有辆车从旁边驶过,车灯照亮了他的脸。
是今天碰到的那个医生。
我颓丧地松了劲,后退一步,「你走吧。」
他眉稍微挑,「早点回家吧。」
我叹了口气,脱力地蹲在地上,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成年后的吸血鬼如果吃不到第一顿血,是不可以回家的。
「我没有家了。」我轻声说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「我能去你家吗?」
他脚步顿了一下,重新折返回来,朝我伸出了手:「走吧。」
耶!
只要去了他家,趁他睡觉我就可以咬他了!
他家好大。
我站在玄关处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进来吧,」他放了一双拖鞋在我面前,「你想吃点什么,我给你做。」
我舔了舔唇,再次提出我的请求:「你。」
他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「今天不行。」
???
「为什么?」
他沉默片刻,「我今天刚做了两台手术,力不从心。」
「没事的!」
我更加激动了,「你不用动,我来就行。」
这样他就不会挣扎的那么厉害了。
他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,眼睛里满是惊讶。
几秒后,他妥协道:「好,那吃我之前,你还想吃点什么?」
「还需要吃点什么吗?」我眨眨眼,认真地问,「我第一次,没什么经验。」
「蛋糕要吃吗?」
我懵懵地点点头。
「喝点什么?」
我舔舔唇,犹豫着说:「血?」
他表情微顿,轻笑一声:「你是说番茄汁?」
「……随便吧。」
快点吃完,我想咬你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他冰箱里各式各样的东西。
瞪大了眼睛。
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东西。
我的意识里,我家冰箱里除了血袋就是血袋。
「你还要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拿。」
听到他说话,我双眼放光,「可以吗?」
他点点头,「当然。」
我把每样东西都拿出来了一个。
在他的注视下,挨个尝了一遍。
但并没有缓解我的饿意。
「吃饱了吗?」他问。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「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咬你了?」
「嗯?」
他抬眸看我,似有不解。
我刚想再问一遍,突然想起妈妈说的「吸血要强制」。
所以不等他反应过来,我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,踮起脚尖就朝着他的脖颈咬去。
他轻笑一声,「你还挺心急。」
说着配合着我俯下了身,堵住了我的嘴。
???
咬人是要这么咬吗?
我看他们咬人都是咬脖子呀。
算了,不管怎么样,先咬了再说。
然后我就听到他闷哼了声。
唇齿间有了血腥味。
一瞬间,我就兴奋了起来,尖牙差点要收不住。
下一秒,他的舌尖轻轻舔了下我的尖牙。
我敏感地一抖。
他稍稍停顿了下,再次舔了一下。
我脑子嗡嗡的,慌乱地推开他。
该不会……要被发现了吧!
他的嘴角被我一颗尖牙刺破,鲜血汩汩留了出来。
他抬起大拇指朝着伤口处没所谓地怼了下,轻笑出声。
「我……咬疼你了吗?」
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手指绞在一起,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我,「牙挺尖。」
我舔了舔唇,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咽了咽口水。
刚刚那一点血只让我轻微缓解了下,但要吃饱还差得远。
所以!
怎么能这么浪费呢!
我凑近他,踮起脚尖凑近他的唇,轻轻舔舐。
「别生气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下次我一定咬脖子。
咬嘴唇太容易被人发现。
看着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,我意犹未尽地嘬了两口。
可这样的行为却被他误解了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,「你是在讨好我吗?」
我愣了一下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如果他能被哄好,撒谎也没关系的!
要不然一会儿怎么继续咬。
「连接吻都不会,你一会儿怎么吃我?」他眼睛含笑看着我。
看起来是真的不生气了。
「我这次是因为没经验,我下次就好了。」我不服气地说。
谁还不是熟能生巧呢!
他点点头,看上去心情不错:「那再试试?」
!!!
我怀疑他是想舔我的尖牙!
并且有证据!
「……不行!」我自以为严肃地说,「不可以!」
他眼眸中的笑意更沉,「为什么?你之前不是说要吃我吗?」
那得等你睡着了,我出其不意地吃啊。
要不然就要暴露身份了。
嗐,当个吸血鬼好难。
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,突然被他揽住了腰,在我错愕的眼神中,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我的嘴唇。
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」他唇边一直带着笑意,「早点休息吧。」
说着指了指侧卧,「你睡那间房。」
我松了口气,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牙。
不甘心。
没吃到。
凌晨四点,我被咕噜噜的声音吵醒。
下意识闭着眼睛去摸床头柜,却发现是空的。
我呆了一瞬,猛地坐起身来。
差点忘了大事!
要不是被饿醒了,差点就睡过去了。
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门,走到医生病房门口,轻轻一转。
没转动。
他锁门了。
我心中微叹,刚想原路返回,就看到一把钥匙从门把手上掉落了下来。
!!!
这个医生也太笨了!
锁门竟然忘了拔钥匙!
我嘿嘿一笑,咔哒一声,打开了他的门。
他安静地躺在床上,呼吸均匀。
我走到床边,先是拽了拽被子,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开始摸他的血管。
得避开动脉。
要不然他就死了。
突然,他动了一下。
我吓得缩回了手。
蜷缩着身子藏在床边。
心里默默祈祷。
「月月。」
我身形猛地一僵。
被发现了。
「你来这里做什么?」他再次开口了。
我硬着头皮看过去,在黑夜中和他对视。
抬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被子,开始撒谎:「我一个人睡,怕。」
应该庆幸是深夜,要不然一眼就要被他发现。
我的脸红得一塌糊涂。
热得厉害。
他似乎不太相信:「就这?」
我决定不再伪装,瞪大眼睛张开嘴露出尖牙,自以为凶狠地说:「你…最好相信,要不然我就要咬你了!」
「嗯,」他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笑意,「我相信。」
我松了口气。
我的肚子也松了口气,咕噜噜的重新开始响。
我反复咽了几次口水,最终还是没忍住,趴在床边小声问:「你别相信好不好?」
他朝我这边挪了挪,「为什么?」
我眨巴下眼睛,沉默几秒,再次开口带了哭腔:「因为我想咬你。」
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,抬起了手。
我下意识抱住了头。
他该不是要打我吧?
等了两秒钟,想象到的疼痛并没有出现。
悄悄睁开眼看他,看到他把手伸到了我面前,语气似乎有一丝无奈:「那你咬吧。」
???
就这么让我咬了?
「我看别人好像都是咬的……脖子。」我小声嘟哝,「我不知道咬手行不行?」
「行,」他笃定地说,「只要是血都可以。」
我怔怔地看着他,「你怎么知道?」
周遭安静了一瞬,他散漫的语气才响起:「……我猜的。」
「……」
我还以为他是什么专门抓吸血鬼的大坏蛋呢!
「我咬了你的手,你明天怎么拿手术刀?」
他似乎很惊讶,抬手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一节小臂,递到我面前:「那就咬胳膊。」
我舔了舔唇,说不出拒绝的话,直接张口咬了上去,呜咽着应了一声:「好。」
当我的牙齿刺破他的皮肤表层时,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明显僵了一下。
紧接着,让我产生兴奋的血腥味布满了口腔。
十分钟后,我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胳膊。
「吃饱了?」
回应他的,是我的一个饱嗝。
他轻笑了一声,翻身下床走了出去。
没一会儿,他走进来,用遥控器开了最柔和的小夜灯。
「漱漱口。」
他把手中的杯子递给我。
我还有些懵,茫然地接过,好半天才回过神,看着他胳膊上明显的齿印,「你的胳膊……」
「没事。」他拿着纸巾随便擦了两下,「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」
我原本松散的思绪瞬间绷紧。
他不知道我是吸血鬼!
然后我大半夜跑到他房间。
……还咬了他。
「我……我要成年了,」我磕磕绊绊地解释,「我们吸血鬼里要求的,说每一只成年的吸血鬼要喝到新鲜的血液才算完成成人礼。」
他点点头,意味不明地笑了下,「那你……这算成年了?」
我顿了下,点了点头。
「行,那刚刚成年的小吸血鬼,」他嗓音中带着轻哄,像是在哄宝宝,「赶紧回去睡觉吧,我失血过多需要补充睡眠。」
「啊……好!」
说着我动作飞快地站起身,跑出了他的房间,还帮他关上了门。
没有计较!
太棒了!
再次醒来,已经日上三竿。
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。
我微蹙了下眉,拿起手机一看,是我们「吸血鬼成年小队」。
里面清一色是在艾特我。
「月月,怎么样?刚开荤的感觉如何?」
「月月不会是现在还没成功吧?」
「难道已经晕倒在路边了?」
「不是吧,看到回复一下,我们去拯救你哈年月月」
谁晕倒在路边!
我难道看起来这么弱鸡吗!
我不服气地撅了噘嘴,重重地敲击着屏幕:「我成功了!」
「卧槽,展开说说?」
「没想到我们月月竟然这么厉害了呢!」
「我这就通知一下大家,让他们给你举办成人礼。」
我随手打了个「好」,翻身下床打开了对面的房门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他已经走了。
也不知道我昨晚喝了他多少血。
他今天会不会难受。
但吸血任务已经完成了,就不应该赖在人家家里不走。
但是我喝了他的血,总不能直接就走吧?
要不给他做个饭补偿一下?
人类的饭应该是要煮熟的吧?
我打开冰箱,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,我傻眼了。
怎么这么多?
这要怎么做?
我犹豫了一下,挑拣出了几个花花绿绿的菜色,扔到了锅里。
开火煮熟了才离开。
两个小时后,我如约来到他们早就定好的包厢。
「月月!」
刚到门口,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我。
我转头看过去。
闺蜜张晴笑着跑过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下,问:「你是已经回过家了吗?」
我摇摇头。
「那你身上怎么这么干净?」因为一般情况下,如果咬人肯定有血液喷溅而出。
我身上穿着的还是白T。
我犹豫了下,如实说道:「我没咬他的脖子,我咬的胳膊。」
「什么?!」她瞪大了眼睛,似乎这是一件特别不能理解的事情,「你咬的胳膊?」
我点点头,不明所以:「怎么了?」
「咬胳膊不行的,」她叹了口气,「因为人类静脉的血液流速相对较慢,喝了不足以缓解我们的饥饿。」
可是……
我现在一点都不饿。
昨天的饱腹感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我抿了抿唇,摇了摇头,岔开话题:「对了,你们咬了人之后,那个人会出现不适吗?」
张晴再次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我,「你还关心这个?」
「是啊,」我说,「昨天那个医生人特别好,我怕给他造成什么伤害。」
她勉强接受这个说法,回想了一下:「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晕一会儿?」
这样啊。
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。
我悄悄松了口气。
和她一起走进了包厢。
一进包厢,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束鲜花。
我愣了一下,「这是?」
张晴神秘一笑,「你成年了啊宝贝,可以谈恋爱了。」
吸血鬼不同于人类,我们24岁正式成年。
在我们这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。
在成年之前不得吸食人类的血,会有人根据每个小吸血鬼的不同情况发放动物血液。
成年之后,家族为其准备成人礼。
成年之后就可以谈恋爱了。
「月月,我喜欢你很久了,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」
一个长相很帅的男生站在我面前。
牙齿尖锐的露出来,把他的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我后退一步,摇摇头,「很抱歉陆锡,我不能答应你。」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拿着花的手紧了紧,「为什么?」
「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。」
他嘲弄一笑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。
「没关系月月,我有的是耐心。」他笑了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让我觉得很无措,「先入座吧。」
我松了一口气。
坐好之后,张晴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:「你疯了,竟然拒绝陆锡。」
我不明所以:「怎么了?」
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?」
我摇摇头。
「他是吸血鬼王的外甥。」张晴感受到陆锡看过来的眼神,压低声音说,「他很早就盯上你了,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。」
我藏在桌布下的手指微微攥紧。
陆锡是我在吸血鬼学院的学长,为人高调,谈过不知道多少女朋友。
我对这样的人向来都是避之不及。
更别说会喜欢他了。
本来以为他对我没兴趣的。
现在看来,只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成年而已。
「月月,」陆锡拿着酒杯站起身,「恭喜你成年。」
我连忙站了起来,礼貌地说:「谢谢。」
在他目光的压迫下,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唉。
成年好累。
还要被迫喝酒。
酒好难喝。
没多久我就觉得晕晕乎乎的。
趁着大家不注意跑了出来。
到洗手间在脸上淋了点冷水,才清醒了一点儿。
我倚靠在墙上,从兜里摸出手机,给张晴发去了消息:「晴晴,我现在有点儿不舒服,要先回去了,你们好好玩儿。」
「你没事儿吧,要不要我送你回去?」
「不用,我先走了。」
发完最后一条消息,我站直身体,稳了稳心神,抬腿朝外走。
刚走没两步,面前就有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正难受着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头也不抬地说:「麻烦让让。」
他没动。
我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,却没想到他也朝旁边挪了挪。
「……你这人……」
我有些无语,抬眸望向他,看到他脸的那一刻,醉意消了个干干净净。
「陆锡学长,你怎么在这里?」
他朝我笑笑,「你喝多了,我送你回去。」
我摇摇头,后退一步,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:「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」
说着就要从另一边离开。
刚转过身跑了两步,就被他拎着衣领抓了回去。
我吓得一抖。
「月月。」他凑到我耳边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,「你跑什么?」
我身体微微发着抖,「……没。」
「看来好好和你商量你不愿意是吗?」
他轻啧一声,看上去耐心已经用到极限,「我看上你,是你的荣幸,你竟然敢拒绝我。」
「陆锡,我不喜欢你,你不能这样。」我有些崩溃。
我被他压在墙角,死死禁锢着身体,动弹不得。
果然力量相差还是太悬殊了。
「你太天真了。」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,俯身就要亲我。
我偏过了头,「你放开我,现在是在外面,你怎么敢乱来!」
「月月,」他又笑了,像是在看着一只猎物垂死挣扎,眼底充满了戏谑,「我劝你乖乖听话,要不然我不能保证以后还有人给你送血哦。」
「我记得你好像不敢咬人吧?」
我愤恨地瞪着他,「关你什么事!」
他捏住我的下巴,屈起手指摩挲着我的尖牙。
我还是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。
像是在用此表达我的不满。
不一会儿,血腥味就从我口腔蔓延开来。
但我并没有产生兴奋。
尖牙也没有伸出来。
他惊讶地挑了下眉,「一个连尖牙都伸不出来的吸血鬼,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你?」
「……」
我挣扎无果,自暴自弃般闭上了眼睛。
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。
我从未想过我刚刚成年就要经历这些。
他见我放弃抵抗,轻笑一声,愉快地说:「你早这样,我怎么会强迫你呢。」
「不会咬人是吗?」他凑近我的脖颈,「我教你。」
我感觉到了他兴奋的呼吸,还有他伸出的尖牙。
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逃不掉了。
「陆锡,」恍然间,我听到有人沉声喊他,语气不悦,「你在干什么?」
陆锡脸上凶狠的表情顿了下,禁锢着我的力量瞬间消失。
我无力地倒在地上,蜷缩起了身体。
双手抱着膝盖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「月月。」他在我面前蹲下,想碰我却在咫尺间蜷起了手指,「我是江执,不认得我了吗?」
我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,努力眨了眨眼,看清了面前的人。
和第一次见面一样,他蹲在我面前,面露担忧:「别怕。」
是他。
原来他叫江执。
「我带你回家,好不好?」
他嗓音低哑,带着轻哄。
我没说话,良久,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我就被他抱在了怀里。
我身体细细发着抖,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前襟。
好像有他在,我就莫名心安。
「舅舅,我……」
是陆锡。
我紧张地埋在了江执的怀里,吓得不敢看他。
「滚,」他深黑的眼睛中带着怒气,「别让我再见到你。」
回到家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江执去厨房接了杯蜂蜜水递到我手上,「先喝点水。」
我木然地接过,喃喃道:「给你添麻烦了。」
「怎么会,」他动作温柔地摩挲着陆锡弄下的红印,「是我忘记了你要办成人礼。」
我没说话也没动。
心里好很多疑惑。
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?」好到我有点喜欢你了。
江执笑了笑: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月月,我知道你可能有问题想问我,但是你现在刚刚成年,血液在你体内还没被完全吸收,先休息一会儿,好不好?」
对上他关切的眼神,我点了点头。
再次醒来,旁边空无一人。
我坐起身,原本胀痛的太阳穴已经好多了。
整个人轻松了好多。
没有饱腹感。
取而代之的,是饥饿。
我又想喝血了。
「你醒了。」
江执敲了敲门,走了进来。
我看着他,没动。
他朝我伸出胳膊,顺势坐在床边,「先吃饭吧。」
我摇了摇头。
「怎么了?」他有些疑惑。
「我好像对血液不会产生兴奋了,」我解释道,「尖牙伸不出来,就没办法咬破血管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……今天我咬陆锡,就没感觉了。」
他眼里闪过一丝疼惜,「没感觉了是吗?」
我点点头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,在我沮丧的情绪下,贴上了我的唇。
这个吻不带任何的情欲,满是安抚。
本以为不会再冒出来的尖牙,在他触碰到它的那一刻,就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一样,再次控制不住的咬伤了他的嘴角。
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。
他和我微微分开,主动把脖颈露出来凑到我嘴边,「朝这咬。」
我顿了下,茫然地看向他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,哑声道:「乖,咬吧,没事。」
美食在眼前主动求吃。
本能驱使着我,咬住了他的脖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确实比咬胳膊要爽。
不到五分钟,我就主动松开了他。
他眼疾手快地拿了纸巾摁住了伤口。
没让血液溅到我的衣服上。
「好点了吗?」
「嗯?」
「心里还觉得难受吗?」
我一愣,「你怎么知道我……」
他笑了一下,「因为你喝了我的血,我对你的情况有感知。」
我沉默片刻,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:「你真的是吸血鬼王?」
他对上我的眸子,「怕了?」
我诚实点头,「有点儿。」
「不用怕,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」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很快就痊愈了,「我是自愿让你咬的。」
确实只有吸血鬼才能有这么好的自愈能力。
「我最开始见到你,是陆锡带着你来我家。」
我忍不住纠正:「我们那是社团联谊。」
「嗯,」他点点头,「你撞到了我,还打碎了盘子,惊慌失措地站在我面前道歉,我就开始注意到你了。」
「再次在医院门口见到你,你饿得不行却不敢咬人,我担心你,就一直跟着你。」
「后来就把你带回家了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我强迫他,是他在纵容着我。
那他这是……也有点喜欢我吗?
没等我问,他就继续说:「好了,你吃饱了就收拾收拾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」
我满肚子疑问,却不知怎么开口,最后只能点头:「好。」
我万万没想到,他带我来的,竟然是吸血鬼处罚处。
这个和人类的监狱是一样的作用。
目的是惩戒那些不遵守规定的吸血鬼。
一进去,我下意识瑟缩了下。
他察觉到了,伸手牵上我的手,「别怕。」
我……倒也不是害怕。
只是这里面太压抑太阴森了。
「我们要去做什么?」
「去见陆锡。」
我腿立刻钉在了原地。
被他抓着的手起了一层薄汗,我咬牙道:「不去行不行?」
「你别害怕,只是让他给你道歉,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」
我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里面满是无措:「真的吗?」
江执点头:「真的。」
「那好吧。」
走进去,陆锡正坐在床上,看到我们过来,立马站起来,「舅舅。」
和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江执随意地点了下头,「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吧?」
「知道。」他说着后退一步,朝我九十度鞠躬,「月月,对不起,我昨天不应该那样做。」
我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下意识看向江执。
「你接受他的道歉吗?」
我抿了抿唇,问:「我应该接受吗?」
「决定权在你,月月。」
「舅舅,我想和年月月单独说两句话,行吗?」陆锡突然开口。
我有些紧张地的攥紧了手指。
对上陆锡的目光,总觉得他要说什么。
半晌,我请轻点了下头,「可以。」
江执面露犹豫,最终还是点头道:「那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「你想说什么?」我手指相互绞紧。
他勾唇一笑,「你是喜欢我舅舅的吧?」
?!!!
怎么可能?
我下意识辩驳:「我没有!」
「是吗?」
他摩挲了下手指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「你应该已经喝了他的血了?」
我点头,「怎么了吗?」
「你昨天喝我的血没兴奋感,但是喝他的血就可以,」他一脸探究,「我说的应该没错吧?」
我抿唇没说话,也没否认。
「你刚成年大概不知道,每一只吸血鬼找到自己喜欢的伴侣那一天,就只对自己的伴侣有反应。你自己可以否认你喜欢我舅舅,但是你的身体骗不了别人。」
「我本以为是你不敢咬人的原因,但看到我舅舅我就都明白了。」
比如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他。
会担心他的身体。
甚至是见到他就下意识想要表现自己可怜兮兮的,让他妥协。
我一时间有些慌乱,下意识问:「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吸血鬼王吗?」
「当然不是,」他顿了下,「不过说到他的身份……」
「我劝你还是放弃喜欢他吧,他不是你能喜欢的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他这样的身份,家族会给他安排适合他的未婚妻。至于你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吸血鬼,自然是配不上他的。」
「……」
一直到我走出来,还处在懵懵的状态下。
江执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隐约听到了「未婚妻」「受伤」这样的字眼。
我原本半信半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。
原来……陆锡说的是真的。
他这样的吸血鬼,是我高攀不起的。
「月月,你们聊完了?」
我点点头。
「那咱们走吧。」说着就要牵我的手。
我避开他的手,犹豫着问:「那陆锡……」
「他这次犯了错,就让他在这里反省吧。」
「……哦,好。」
回到家,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:「人类的菜品都还不错,而且并不会对你产生副作用,要试一试吗?」
我点了点头,心情有些低落:「……随便吧。」
他挑了挑眉:「好。」
他开始早出晚归。
每天让我喝血就像是既定流程一样。
我内心挣扎着不想喝,但又反抗不过本能。
这天我吃饱喝足,趴在他肩上微微喘气时,他突然开口:「我明天要出差,大概一个星期,我给你留点血,你乖乖在家。」
「嗯?」
「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,七天之后你就可以出去找工作或者继续上学。」
他应该是要去看他受伤的未婚妻吧?
我乖巧地应下:「好。」
「你要是想吃人类的食物,就点外卖。」他唇边溢出一丝轻笑,「别再把胡萝卜和生菜用白水煮了。」
我微微攥紧了勺子:「是不好吃吗?」
「没有,我怕你不会弄天然气,受伤了。」
「好。」
我觉得还是因为嫌弃。
第二天,我没拿他的血,收拾东西回了家。
爸爸妈妈出去旅游没在家。
我一个人躺在我现在的床上,接到了张晴的电话。
「月月,你什么情况啊!」
她声音因为激动变得特别大,我不得不拿手机拿远了点,等她说完才问:「怎么了?」
「你喜欢江执大佬?!」
我「嗯」了一声,「他那么好的人,应该没谁不喜欢吧?」
「但是你喜欢他不行啊!」她沉默了几秒,语气低落下来,「他要订婚了,你知道吗?」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「应该是知道的吧。」
「那你还要喜欢他?」
「喜欢这种事情我自己都没意识到,要不是陆锡和我说,我现在也没发现不对劲。」
「……什么不对劲?」
我舔了舔牙,如实说道:「我除了对他,对别人不会产生兴奋的感觉了。」
「啊?!」
她惊叹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??
这就挂了?
想要表达什么啊?
我叹了口气,摸了摸已经有了饥饿感的肚子。
没一会儿,张晴再次打来了电话。
「月月,快来JK酒吧,我在这里等你。」
我有些懵:「我去那里干什么?」
「你不是说你对别人不会产生兴奋的感觉了吗?」她笑了下,「姐给你找找感觉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总不能一直饿着吧?」
握沉默了。
她说的有道理。
我不能一直饿着吧?
他都要结婚了。
我在纠结什么呢?
「那你等我。」
半个小时后,我坐在了一群男孩子中间。
「月月,你看看你对哪个有感觉就带走吧。」
……倒也不必这样。
这人也太多了。
我左看看右看看,终于看到了一个和江执长得很像的男孩子,伸手指了指,大着胆子说:「你和我来。」
他很轻地挑了下眉,「好啊。」
我拽着他走到角落处,定睛看着他。
「姐姐,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」
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他不是去出差了吗?
「我在这里工作呀。」他说。
不对劲。
如果之前看着和江执只是有一点像的话,现在仔细看,这明明就是他。
他化了妆,努力伪装了一下。
但他忘了遮他喉结处的一颗痣。
这几天我天天咬,早就熟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「别装了。」
「姐姐,你在说什么?」
「没事,」还有最后一个验证方法,「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?」
「做什么?」
我哼了一声,抬起胳膊挂在他脖子上,「我想咬你。」
他顿了下,低头堵住了我的唇。
像我们第一次接吻那样。
分开的时候,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,「尖牙露出来了。」
我舔了舔已经开始兴奋的尖牙,确认了他的身份,「你来做什么?」
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下,似有不解:「这话应该我问你吧?」
「问我?」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松开他撇了撇嘴,「你都要结婚了,我难道还不能另找新欢吗?你凭什么这么霸道?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?你偷听我打电话了?」
「没有偷听,」我垂眸噘着嘴,「那天无意间听到的。」
他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很是好看。
但……那有怎么样呢!
依旧改变不了他要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实!
「既然听了,怎么不听全呢?」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,「我想娶的人是你啊。」
「啊?」我懵逼地抬头看他。
「我要回去准备结婚的各项事宜,还要亲手给你做一枚戒指,我怕你发现,所以才说要出差。」
我被惊到了。
他可是吸血鬼王哎!
竟然要和我结婚吗?
那一刻,我鼻子有些酸。
眼眶微微红了。
说话都带了哭腔,「那你怎么又回来了?」
「我再不回来,我的小吸血鬼就要移情别恋了。」
我吸了吸鼻子,「才没有。」
「陆锡和我说,你身份尊贵,你家里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吗?」
「你别听他瞎说,」他伸手抱住了我,让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「他们都很喜欢你。」
「……真的吗?」
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,「他们不会嫌弃我笨吗?」
「不会,他们都非常喜欢你,我更喜欢你。」
「可是你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喜欢我。」
我低声嘟哝了一句,「而且你还嫌弃我给你做的饭。」
「我错了,」他抓着我的手,轻哄道,「我以后每天都说一遍喜欢你。」
「但是你做的饭……」
「怎么?!」我瞪了他一眼,「你不愿意吃吗?」
「……没有,我喜欢。」
我哼了一声,「这还差不多。」
他牵着我走出酒吧,坐上车回家。
「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酒吧?」
他哼笑一声,「我说过你喝了我的血,你的情绪我能感知到的。」
我眨了眨眼: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我就联系了张晴,让我混入其中。」
「哼,」我看向窗外,「她倒是真帮你。」
「她之前是不想帮的,我和她解释清楚她才松口。」
到家之后,我刚要转动门锁,江执就摁住了我的手。
?
「怎么了?」
「陆锡现在知道自己错了,想要将功赎罪,你一会儿就见到他别害怕。」他提前给我打预防针。
我点点头,「他应该不会……想咬我了吧?」
江执轻笑:「他不敢。」
果不其然,我一进门就看到了陆锡。
陆锡盯着我发红的眼圈看了半晌,惊叹出声:「舅妈,我给你道歉,我当时你应该说那些话。」「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信。」
「什么?」
他眼神闪躲了下,「当时舅舅和我说,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,让我提醒一下你,好让你认清你对他的感情。」
江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嫌弃地说:「很显然,你还帮了倒忙。」
陆锡:「……」
「我先走了!」
他说着就离开了。
生怕江执对他做点什么。
「所以是你让他和我说『吸血鬼动心之后就不会对别人产生兴奋』这句话的吗?」
江执摸了摸鼻子,轻点了下头。
「我怕你误以为我在骗你。」他轻咳一声,「我现在知道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了。」
「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。」
他说着牵着我走到房间,我看到婚房一样的布置惊呆了。
「你已经喝了我七天血了,现在只差最后一步,你以后就不用吸血了,像我一样。」
「像你一样?」
「是啊,以后就不用喝血了,和正常人一样吃饭。」
他点点头,充满暗示性地亲了下我的唇,「要试下吗?」
我眼睫轻颤,主动踮起了脚尖,把我的尖牙送了上去:「好啊。」
最终,蓄谋已久的猎人终于吃到了他的猎物。
(全文完)
发布于2022-04-0815:10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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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快要被饿死了。
因为我怂。
不敢咬人。
我蹲守在医院门口,妄想找到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。
等了好久,太困了,不小心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,面前站着个男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看样子是个医生。
藏在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,看着就很好吃。
我舔舔唇,抬手拽了拽他的裤脚,小心翼翼地和他打着商量:「我能咬你一口吗?」
他愣了一下,蹲下身,轻笑着问:「什么?」
我眨了眨眼,慢吞吞地说:「……我饿。」
他又笑了一声,好看的眉眼间泛起笑意,从口袋摸出十块钱,「去买吃的吧。」
啊……这是变相的拒绝吗?
我心里轻哼一声,不情愿地接过他的钱,站起身走了。
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声笑。
哼!
是在嘲笑我怂吗?
回到家,爸爸妈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咬了咬唇,张开手,那张被我揉的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呈现在他们面前。
「这是什么?」他们疑惑地问。
见他们似有不解,我解释道:「这是我今天的收获。」
妈妈重重叹了口气,「我们是让你吸血,不是让你去乞讨。」
「我没有乞讨!」
我不服气地辩解,「我想喝他的血,他拒绝了,然后给了我十块钱的好处费。」
「……」
妈妈沉默,倒是爸爸开口了:「你还和他商量了?」
我点点头,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。
「月月,咬人是要强制性的,你和别人商量是不行的。」
呜呜呜,怎么这么难。
我苦着一张脸,郁闷地坐在沙发上,「我能不能不咬人?」
「不行,」爸爸严肃地说,「每一只吸血鬼只有喝到新鲜的血液,才算成年。」
那……不成年行不行啊?
话到嘴边,看到他们恨铁不成钢的脸色,我又咽回了肚子里。
不能放弃,那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于是,在夜黑风高的夜晚,我对准一个人就撞了上去。
我把他逼到墙角,语气恶狠狠地说:「别动!」
那人身形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抬手摸了摸我的头,语气温柔:「怎么?又饿了?」
嗯???
他怎么知道我饿了?
正好有辆车从旁边驶过,车灯照亮了他的脸。
是今天碰到的那个医生。
我颓丧地松了劲,后退一步,「你走吧。」
他眉稍微挑,「早点回家吧。」
我叹了口气,脱力地蹲在地上,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成年后的吸血鬼如果吃不到第一顿血,是不可以回家的。
「我没有家了。」我轻声说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「我能去你家吗?」
他脚步顿了一下,重新折返回来,朝我伸出了手:「走吧。」
耶!
只要去了他家,趁他睡觉我就可以咬他了!
他家好大。
我站在玄关处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进来吧,」他放了一双拖鞋在我面前,「你想吃点什么,我给你做。」
我舔了舔唇,再次提出我的请求:「你。」
他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「今天不行。」
???
「为什么?」
他沉默片刻,「我今天刚做了两台手术,力不从心。」
「没事的!」
我更加激动了,「你不用动,我来就行。」
这样他就不会挣扎的那么厉害了。
他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,眼睛里满是惊讶。
几秒后,他妥协道:「好,那吃我之前,你还想吃点什么?」
「还需要吃点什么吗?」我眨眨眼,认真地问,「我第一次,没什么经验。」
「蛋糕要吃吗?」
我懵懵地点点头。
「喝点什么?」
我舔舔唇,犹豫着说:「血?」
他表情微顿,轻笑一声:「你是说番茄汁?」
「……随便吧。」
快点吃完,我想咬你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他冰箱里各式各样的东西。
瞪大了眼睛。
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东西。
我的意识里,我家冰箱里除了血袋就是血袋。
「你还要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拿。」
听到他说话,我双眼放光,「可以吗?」
他点点头,「当然。」
我把每样东西都拿出来了一个。
在他的注视下,挨个尝了一遍。
但并没有缓解我的饿意。
「吃饱了吗?」他问。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「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咬你了?」
「嗯?」
他抬眸看我,似有不解。
我刚想再问一遍,突然想起妈妈说的「吸血要强制」。
所以不等他反应过来,我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,踮起脚尖就朝着他的脖颈咬去。
他轻笑一声,「你还挺心急。」
说着配合着我俯下了身,堵住了我的嘴。
???
咬人是要这么咬吗?
我看他们咬人都是咬脖子呀。
算了,不管怎么样,先咬了再说。
然后我就听到他闷哼了声。
唇齿间有了血腥味。
一瞬间,我就兴奋了起来,尖牙差点要收不住。
下一秒,他的舌尖轻轻舔了下我的尖牙。
我敏感地一抖。
他稍稍停顿了下,再次舔了一下。
我脑子嗡嗡的,慌乱地推开他。
该不会……要被发现了吧!
他的嘴角被我一颗尖牙刺破,鲜血汩汩留了出来。
他抬起大拇指朝着伤口处没所谓地怼了下,轻笑出声。
「我……咬疼你了吗?」
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手指绞在一起,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我,「牙挺尖。」
我舔了舔唇,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咽了咽口水。
刚刚那一点血只让我轻微缓解了下,但要吃饱还差得远。
所以!
怎么能这么浪费呢!
我凑近他,踮起脚尖凑近他的唇,轻轻舔舐。
「别生气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下次我一定咬脖子。
咬嘴唇太容易被人发现。
看着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,我意犹未尽地嘬了两口。
可这样的行为却被他误解了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,「你是在讨好我吗?」
我愣了一下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如果他能被哄好,撒谎也没关系的!
要不然一会儿怎么继续咬。
「连接吻都不会,你一会儿怎么吃我?」他眼睛含笑看着我。
看起来是真的不生气了。
「我这次是因为没经验,我下次就好了。」我不服气地说。
谁还不是熟能生巧呢!
他点点头,看上去心情不错:「那再试试?」
!!!
我怀疑他是想舔我的尖牙!
并且有证据!
「……不行!」我自以为严肃地说,「不可以!」
他眼眸中的笑意更沉,「为什么?你之前不是说要吃我吗?」
那得等你睡着了,我出其不意地吃啊。
要不然就要暴露身份了。
嗐,当个吸血鬼好难。
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,突然被他揽住了腰,在我错愕的眼神中,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我的嘴唇。
「好了,不逗你了。」他唇边一直带着笑意,「早点休息吧。」
说着指了指侧卧,「你睡那间房。」
我松了口气,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牙。
不甘心。
没吃到。
凌晨四点,我被咕噜噜的声音吵醒。
下意识闭着眼睛去摸床头柜,却发现是空的。
我呆了一瞬,猛地坐起身来。
差点忘了大事!
要不是被饿醒了,差点就睡过去了。
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门,走到医生病房门口,轻轻一转。
没转动。
他锁门了。
我心中微叹,刚想原路返回,就看到一把钥匙从门把手上掉落了下来。
!!!
这个医生也太笨了!
锁门竟然忘了拔钥匙!
我嘿嘿一笑,咔哒一声,打开了他的门。
他安静地躺在床上,呼吸均匀。
我走到床边,先是拽了拽被子,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开始摸他的血管。
得避开动脉。
要不然他就死了。
突然,他动了一下。
我吓得缩回了手。
蜷缩着身子藏在床边。
心里默默祈祷。
「月月。」
我身形猛地一僵。
被发现了。
「你来这里做什么?」他再次开口了。
我硬着头皮看过去,在黑夜中和他对视。
抬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被子,开始撒谎:「我一个人睡,怕。」
应该庆幸是深夜,要不然一眼就要被他发现。
我的脸红得一塌糊涂。
热得厉害。
他似乎不太相信:「就这?」
我决定不再伪装,瞪大眼睛张开嘴露出尖牙,自以为凶狠地说:「你…最好相信,要不然我就要咬你了!」
「嗯,」他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笑意,「我相信。」
我松了口气。
我的肚子也松了口气,咕噜噜的重新开始响。
我反复咽了几次口水,最终还是没忍住,趴在床边小声问:「你别相信好不好?」
他朝我这边挪了挪,「为什么?」
我眨巴下眼睛,沉默几秒,再次开口带了哭腔:「因为我想咬你。」
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,抬起了手。
我下意识抱住了头。
他该不是要打我吧?
等了两秒钟,想象到的疼痛并没有出现。
悄悄睁开眼看他,看到他把手伸到了我面前,语气似乎有一丝无奈:「那你咬吧。」
???
就这么让我咬了?
「我看别人好像都是咬的……脖子。」我小声嘟哝,「我不知道咬手行不行?」
「行,」他笃定地说,「只要是血都可以。」
我怔怔地看着他,「你怎么知道?」
周遭安静了一瞬,他散漫的语气才响起:「……我猜的。」
「……」
我还以为他是什么专门抓吸血鬼的大坏蛋呢!
「我咬了你的手,你明天怎么拿手术刀?」
他似乎很惊讶,抬手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一节小臂,递到我面前:「那就咬胳膊。」
我舔了舔唇,说不出拒绝的话,直接张口咬了上去,呜咽着应了一声:「好。」
当我的牙齿刺破他的皮肤表层时,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明显僵了一下。
紧接着,让我产生兴奋的血腥味布满了口腔。
十分钟后,我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胳膊。
「吃饱了?」
回应他的,是我的一个饱嗝。
他轻笑了一声,翻身下床走了出去。
没一会儿,他走进来,用遥控器开了最柔和的小夜灯。
「漱漱口。」
他把手中的杯子递给我。
我还有些懵,茫然地接过,好半天才回过神,看着他胳膊上明显的齿印,「你的胳膊……」
「没事。」他拿着纸巾随便擦了两下,「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」
我原本松散的思绪瞬间绷紧。
他不知道我是吸血鬼!
然后我大半夜跑到他房间。
……还咬了他。
「我……我要成年了,」我磕磕绊绊地解释,「我们吸血鬼里要求的,说每一只成年的吸血鬼要喝到新鲜的血液才算完成成人礼。」
他点点头,意味不明地笑了下,「那你……这算成年了?」
我顿了下,点了点头。
「行,那刚刚成年的小吸血鬼,」他嗓音中带着轻哄,像是在哄宝宝,「赶紧回去睡觉吧,我失血过多需要补充睡眠。」
「啊……好!」
说着我动作飞快地站起身,跑出了他的房间,还帮他关上了门。
没有计较!
太棒了!
再次醒来,已经日上三竿。
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。
我微蹙了下眉,拿起手机一看,是我们「吸血鬼成年小队」。
里面清一色是在艾特我。
「月月,怎么样?刚开荤的感觉如何?」
「月月不会是现在还没成功吧?」
「难道已经晕倒在路边了?」
「不是吧,看到回复一下,我们去拯救你哈年月月」
谁晕倒在路边!
我难道看起来这么弱鸡吗!
我不服气地撅了噘嘴,重重地敲击着屏幕:「我成功了!」
「卧槽,展开说说?」
「没想到我们月月竟然这么厉害了呢!」
「我这就通知一下大家,让他们给你举办成人礼。」
我随手打了个「好」,翻身下床打开了对面的房门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他已经走了。
也不知道我昨晚喝了他多少血。
他今天会不会难受。
但吸血任务已经完成了,就不应该赖在人家家里不走。
但是我喝了他的血,总不能直接就走吧?
要不给他做个饭补偿一下?
人类的饭应该是要煮熟的吧?
我打开冰箱,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,我傻眼了。
怎么这么多?
这要怎么做?
我犹豫了一下,挑拣出了几个花花绿绿的菜色,扔到了锅里。
开火煮熟了才离开。
两个小时后,我如约来到他们早就定好的包厢。
「月月!」
刚到门口,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我。
我转头看过去。
闺蜜张晴笑着跑过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下,问:「你是已经回过家了吗?」
我摇摇头。
「那你身上怎么这么干净?」因为一般情况下,如果咬人肯定有血液喷溅而出。
我身上穿着的还是白T。
我犹豫了下,如实说道:「我没咬他的脖子,我咬的胳膊。」
「什么?!」她瞪大了眼睛,似乎这是一件特别不能理解的事情,「你咬的胳膊?」
我点点头,不明所以:「怎么了?」
「咬胳膊不行的,」她叹了口气,「因为人类静脉的血液流速相对较慢,喝了不足以缓解我们的饥饿。」
可是……
我现在一点都不饿。
昨天的饱腹感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我抿了抿唇,摇了摇头,岔开话题:「对了,你们咬了人之后,那个人会出现不适吗?」
张晴再次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我,「你还关心这个?」
「是啊,」我说,「昨天那个医生人特别好,我怕给他造成什么伤害。」
她勉强接受这个说法,回想了一下:「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晕一会儿?」
这样啊。
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。
我悄悄松了口气。
和她一起走进了包厢。
一进包厢,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束鲜花。
我愣了一下,「这是?」
张晴神秘一笑,「你成年了啊宝贝,可以谈恋爱了。」
吸血鬼不同于人类,我们24岁正式成年。
在我们这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。
在成年之前不得吸食人类的血,会有人根据每个小吸血鬼的不同情况发放动物血液。
成年之后,家族为其准备成人礼。
成年之后就可以谈恋爱了。
「月月,我喜欢你很久了,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」
一个长相很帅的男生站在我面前。
牙齿尖锐的露出来,把他的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我后退一步,摇摇头,「很抱歉陆锡,我不能答应你。」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拿着花的手紧了紧,「为什么?」
「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。」
他嘲弄一笑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。
「没关系月月,我有的是耐心。」他笑了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让我觉得很无措,「先入座吧。」
我松了一口气。
坐好之后,张晴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:「你疯了,竟然拒绝陆锡。」
我不明所以:「怎么了?」
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?」
我摇摇头。
「他是吸血鬼王的外甥。」张晴感受到陆锡看过来的眼神,压低声音说,「他很早就盯上你了,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。」
我藏在桌布下的手指微微攥紧。
陆锡是我在吸血鬼学院的学长,为人高调,谈过不知道多少女朋友。
我对这样的人向来都是避之不及。
更别说会喜欢他了。
本来以为他对我没兴趣的。
现在看来,只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成年而已。
「月月,」陆锡拿着酒杯站起身,「恭喜你成年。」
我连忙站了起来,礼貌地说:「谢谢。」
在他目光的压迫下,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唉。
成年好累。
还要被迫喝酒。
酒好难喝。
没多久我就觉得晕晕乎乎的。
趁着大家不注意跑了出来。
到洗手间在脸上淋了点冷水,才清醒了一点儿。
我倚靠在墙上,从兜里摸出手机,给张晴发去了消息:「晴晴,我现在有点儿不舒服,要先回去了,你们好好玩儿。」
「你没事儿吧,要不要我送你回去?」
「不用,我先走了。」
发完最后一条消息,我站直身体,稳了稳心神,抬腿朝外走。
刚走没两步,面前就有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正难受着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头也不抬地说:「麻烦让让。」
他没动。
我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,却没想到他也朝旁边挪了挪。
「……你这人……」
我有些无语,抬眸望向他,看到他脸的那一刻,醉意消了个干干净净。
「陆锡学长,你怎么在这里?」
他朝我笑笑,「你喝多了,我送你回去。」
我摇摇头,后退一步,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:「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」
说着就要从另一边离开。
刚转过身跑了两步,就被他拎着衣领抓了回去。
我吓得一抖。
「月月。」他凑到我耳边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,「你跑什么?」
我身体微微发着抖,「……没。」
「看来好好和你商量你不愿意是吗?」
他轻啧一声,看上去耐心已经用到极限,「我看上你,是你的荣幸,你竟然敢拒绝我。」
「陆锡,我不喜欢你,你不能这样。」我有些崩溃。
我被他压在墙角,死死禁锢着身体,动弹不得。
果然力量相差还是太悬殊了。
「你太天真了。」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,俯身就要亲我。
我偏过了头,「你放开我,现在是在外面,你怎么敢乱来!」
「月月,」他又笑了,像是在看着一只猎物垂死挣扎,眼底充满了戏谑,「我劝你乖乖听话,要不然我不能保证以后还有人给你送血哦。」
「我记得你好像不敢咬人吧?」
我愤恨地瞪着他,「关你什么事!」
他捏住我的下巴,屈起手指摩挲着我的尖牙。
我还是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。
像是在用此表达我的不满。
不一会儿,血腥味就从我口腔蔓延开来。
但我并没有产生兴奋。
尖牙也没有伸出来。
他惊讶地挑了下眉,「一个连尖牙都伸不出来的吸血鬼,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你?」
「……」
我挣扎无果,自暴自弃般闭上了眼睛。
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。
我从未想过我刚刚成年就要经历这些。
他见我放弃抵抗,轻笑一声,愉快地说:「你早这样,我怎么会强迫你呢。」
「不会咬人是吗?」他凑近我的脖颈,「我教你。」
我感觉到了他兴奋的呼吸,还有他伸出的尖牙。
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逃不掉了。
「陆锡,」恍然间,我听到有人沉声喊他,语气不悦,「你在干什么?」
陆锡脸上凶狠的表情顿了下,禁锢着我的力量瞬间消失。
我无力地倒在地上,蜷缩起了身体。
双手抱着膝盖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「月月。」他在我面前蹲下,想碰我却在咫尺间蜷起了手指,「我是江执,不认得我了吗?」
我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,努力眨了眨眼,看清了面前的人。
和第一次见面一样,他蹲在我面前,面露担忧:「别怕。」
是他。
原来他叫江执。
「我带你回家,好不好?」
他嗓音低哑,带着轻哄。
我没说话,良久,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我就被他抱在了怀里。
我身体细细发着抖,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前襟。
好像有他在,我就莫名心安。
「舅舅,我……」
是陆锡。
我紧张地埋在了江执的怀里,吓得不敢看他。
「滚,」他深黑的眼睛中带着怒气,「别让我再见到你。」
回到家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江执去厨房接了杯蜂蜜水递到我手上,「先喝点水。」
我木然地接过,喃喃道:「给你添麻烦了。」
「怎么会,」他动作温柔地摩挲着陆锡弄下的红印,「是我忘记了你要办成人礼。」
我没说话也没动。
心里好很多疑惑。
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?」好到我有点喜欢你了。
江执笑了笑: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月月,我知道你可能有问题想问我,但是你现在刚刚成年,血液在你体内还没被完全吸收,先休息一会儿,好不好?」
对上他关切的眼神,我点了点头。
再次醒来,旁边空无一人。
我坐起身,原本胀痛的太阳穴已经好多了。
整个人轻松了好多。
没有饱腹感。
取而代之的,是饥饿。
我又想喝血了。
「你醒了。」
江执敲了敲门,走了进来。
我看着他,没动。
他朝我伸出胳膊,顺势坐在床边,「先吃饭吧。」
我摇了摇头。
「怎么了?」他有些疑惑。
「我好像对血液不会产生兴奋了,」我解释道,「尖牙伸不出来,就没办法咬破血管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……今天我咬陆锡,就没感觉了。」
他眼里闪过一丝疼惜,「没感觉了是吗?」
我点点头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,在我沮丧的情绪下,贴上了我的唇。
这个吻不带任何的情欲,满是安抚。
本以为不会再冒出来的尖牙,在他触碰到它的那一刻,就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一样,再次控制不住的咬伤了他的嘴角。
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。
他和我微微分开,主动把脖颈露出来凑到我嘴边,「朝这咬。」
我顿了下,茫然地看向他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,哑声道:「乖,咬吧,没事。」
美食在眼前主动求吃。
本能驱使着我,咬住了他的脖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确实比咬胳膊要爽。
不到五分钟,我就主动松开了他。
他眼疾手快地拿了纸巾摁住了伤口。
没让血液溅到我的衣服上。
「好点了吗?」
「嗯?」
「心里还觉得难受吗?」
我一愣,「你怎么知道我……」
他笑了一下,「因为你喝了我的血,我对你的情况有感知。」
我沉默片刻,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:「你真的是吸血鬼王?」
他对上我的眸子,「怕了?」
我诚实点头,「有点儿。」
「不用怕,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」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很快就痊愈了,「我是自愿让你咬的。」
确实只有吸血鬼才能有这么好的自愈能力。
「我最开始见到你,是陆锡带着你来我家。」
我忍不住纠正:「我们那是社团联谊。」
「嗯,」他点点头,「你撞到了我,还打碎了盘子,惊慌失措地站在我面前道歉,我就开始注意到你了。」
「再次在医院门口见到你,你饿得不行却不敢咬人,我担心你,就一直跟着你。」
「后来就把你带回家了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我强迫他,是他在纵容着我。
那他这是……也有点喜欢我吗?
没等我问,他就继续说:「好了,你吃饱了就收拾收拾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」
我满肚子疑问,却不知怎么开口,最后只能点头:「好。」
我万万没想到,他带我来的,竟然是吸血鬼处罚处。
这个和人类的监狱是一样的作用。
目的是惩戒那些不遵守规定的吸血鬼。
一进去,我下意识瑟缩了下。
他察觉到了,伸手牵上我的手,「别怕。」
我……倒也不是害怕。
只是这里面太压抑太阴森了。
「我们要去做什么?」
「去见陆锡。」
我腿立刻钉在了原地。
被他抓着的手起了一层薄汗,我咬牙道:「不去行不行?」
「你别害怕,只是让他给你道歉,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」
我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里面满是无措:「真的吗?」
江执点头:「真的。」
「那好吧。」
走进去,陆锡正坐在床上,看到我们过来,立马站起来,「舅舅。」
和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江执随意地点了下头,「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吧?」
「知道。」他说着后退一步,朝我九十度鞠躬,「月月,对不起,我昨天不应该那样做。」
我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下意识看向江执。
「你接受他的道歉吗?」
我抿了抿唇,问:「我应该接受吗?」
「决定权在你,月月。」
「舅舅,我想和年月月单独说两句话,行吗?」陆锡突然开口。
我有些紧张地的攥紧了手指。
对上陆锡的目光,总觉得他要说什么。
半晌,我请轻点了下头,「可以。」
江执面露犹豫,最终还是点头道:「那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「你想说什么?」我手指相互绞紧。
他勾唇一笑,「你是喜欢我舅舅的吧?」
?!!!
怎么可能?
我下意识辩驳:「我没有!」
「是吗?」
他摩挲了下手指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「你应该已经喝了他的血了?」
我点头,「怎么了吗?」
「你昨天喝我的血没兴奋感,但是喝他的血就可以,」他一脸探究,「我说的应该没错吧?」
我抿唇没说话,也没否认。
「你刚成年大概不知道,每一只吸血鬼找到自己喜欢的伴侣那一天,就只对自己的伴侣有反应。你自己可以否认你喜欢我舅舅,但是你的身体骗不了别人。」
「我本以为是你不敢咬人的原因,但看到我舅舅我就都明白了。」
比如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他。
会担心他的身体。
甚至是见到他就下意识想要表现自己可怜兮兮的,让他妥协。
我一时间有些慌乱,下意识问:「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吸血鬼王吗?」
「当然不是,」他顿了下,「不过说到他的身份……」
「我劝你还是放弃喜欢他吧,他不是你能喜欢的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他这样的身份,家族会给他安排适合他的未婚妻。至于你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吸血鬼,自然是配不上他的。」
「……」
一直到我走出来,还处在懵懵的状态下。
江执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隐约听到了「未婚妻」「受伤」这样的字眼。
我原本半信半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。
原来……陆锡说的是真的。
他这样的吸血鬼,是我高攀不起的。
「月月,你们聊完了?」
我点点头。
「那咱们走吧。」说着就要牵我的手。
我避开他的手,犹豫着问:「那陆锡……」
「他这次犯了错,就让他在这里反省吧。」
「……哦,好。」
回到家,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:「人类的菜品都还不错,而且并不会对你产生副作用,要试一试吗?」
我点了点头,心情有些低落:「……随便吧。」
他挑了挑眉:「好。」
他开始早出晚归。
每天让我喝血就像是既定流程一样。
我内心挣扎着不想喝,但又反抗不过本能。
这天我吃饱喝足,趴在他肩上微微喘气时,他突然开口:「我明天要出差,大概一个星期,我给你留点血,你乖乖在家。」
「嗯?」
「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,七天之后你就可以出去找工作或者继续上学。」
他应该是要去看他受伤的未婚妻吧?
我乖巧地应下:「好。」
「你要是想吃人类的食物,就点外卖。」他唇边溢出一丝轻笑,「别再把胡萝卜和生菜用白水煮了。」
我微微攥紧了勺子:「是不好吃吗?」
「没有,我怕你不会弄天然气,受伤了。」
「好。」
我觉得还是因为嫌弃。
第二天,我没拿他的血,收拾东西回了家。
爸爸妈妈出去旅游没在家。
我一个人躺在我现在的床上,接到了张晴的电话。
「月月,你什么情况啊!」
她声音因为激动变得特别大,我不得不拿手机拿远了点,等她说完才问:「怎么了?」
「你喜欢江执大佬?!」
我「嗯」了一声,「他那么好的人,应该没谁不喜欢吧?」
「但是你喜欢他不行啊!」她沉默了几秒,语气低落下来,「他要订婚了,你知道吗?」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「应该是知道的吧。」
「那你还要喜欢他?」
「喜欢这种事情我自己都没意识到,要不是陆锡和我说,我现在也没发现不对劲。」
「……什么不对劲?」
我舔了舔牙,如实说道:「我除了对他,对别人不会产生兴奋的感觉了。」
「啊?!」
她惊叹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??
这就挂了?
想要表达什么啊?
我叹了口气,摸了摸已经有了饥饿感的肚子。
没一会儿,张晴再次打来了电话。
「月月,快来JK酒吧,我在这里等你。」
我有些懵:「我去那里干什么?」
「你不是说你对别人不会产生兴奋的感觉了吗?」她笑了下,「姐给你找找感觉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总不能一直饿着吧?」
握沉默了。
她说的有道理。
我不能一直饿着吧?
他都要结婚了。
我在纠结什么呢?
「那你等我。」
半个小时后,我坐在了一群男孩子中间。
「月月,你看看你对哪个有感觉就带走吧。」
……倒也不必这样。
这人也太多了。
我左看看右看看,终于看到了一个和江执长得很像的男孩子,伸手指了指,大着胆子说:「你和我来。」
他很轻地挑了下眉,「好啊。」
我拽着他走到角落处,定睛看着他。
「姐姐,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」
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他不是去出差了吗?
「我在这里工作呀。」他说。
不对劲。
如果之前看着和江执只是有一点像的话,现在仔细看,这明明就是他。
他化了妆,努力伪装了一下。
但他忘了遮他喉结处的一颗痣。
这几天我天天咬,早就熟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「别装了。」
「姐姐,你在说什么?」
「没事,」还有最后一个验证方法,「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?」
「做什么?」
我哼了一声,抬起胳膊挂在他脖子上,「我想咬你。」
他顿了下,低头堵住了我的唇。
像我们第一次接吻那样。
分开的时候,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,「尖牙露出来了。」
我舔了舔已经开始兴奋的尖牙,确认了他的身份,「你来做什么?」
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下,似有不解:「这话应该我问你吧?」
「问我?」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松开他撇了撇嘴,「你都要结婚了,我难道还不能另找新欢吗?你凭什么这么霸道?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?你偷听我打电话了?」
「没有偷听,」我垂眸噘着嘴,「那天无意间听到的。」
他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很是好看。
但……那有怎么样呢!
依旧改变不了他要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实!
「既然听了,怎么不听全呢?」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,「我想娶的人是你啊。」
「啊?」我懵逼地抬头看他。
「我要回去准备结婚的各项事宜,还要亲手给你做一枚戒指,我怕你发现,所以才说要出差。」
我被惊到了。
他可是吸血鬼王哎!
竟然要和我结婚吗?
那一刻,我鼻子有些酸。
眼眶微微红了。
说话都带了哭腔,「那你怎么又回来了?」
「我再不回来,我的小吸血鬼就要移情别恋了。」
我吸了吸鼻子,「才没有。」
「陆锡和我说,你身份尊贵,你家里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吗?」
「你别听他瞎说,」他伸手抱住了我,让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「他们都很喜欢你。」
「……真的吗?」
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,「他们不会嫌弃我笨吗?」
「不会,他们都非常喜欢你,我更喜欢你。」
「可是你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喜欢我。」
我低声嘟哝了一句,「而且你还嫌弃我给你做的饭。」
「我错了,」他抓着我的手,轻哄道,「我以后每天都说一遍喜欢你。」
「但是你做的饭……」
「怎么?!」我瞪了他一眼,「你不愿意吃吗?」
「……没有,我喜欢。」
我哼了一声,「这还差不多。」
他牵着我走出酒吧,坐上车回家。
「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酒吧?」
他哼笑一声,「我说过你喝了我的血,你的情绪我能感知到的。」
我眨了眨眼: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我就联系了张晴,让我混入其中。」
「哼,」我看向窗外,「她倒是真帮你。」
「她之前是不想帮的,我和她解释清楚她才松口。」
到家之后,我刚要转动门锁,江执就摁住了我的手。
?
「怎么了?」
「陆锡现在知道自己错了,想要将功赎罪,你一会儿就见到他别害怕。」他提前给我打预防针。
我点点头,「他应该不会……想咬我了吧?」
江执轻笑:「他不敢。」
果不其然,我一进门就看到了陆锡。
陆锡盯着我发红的眼圈看了半晌,惊叹出声:「舅妈,我给你道歉,我当时你应该说那些话。」「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信。」
「什么?」
他眼神闪躲了下,「当时舅舅和我说,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,让我提醒一下你,好让你认清你对他的感情。」
江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嫌弃地说:「很显然,你还帮了倒忙。」
陆锡:「……」
「我先走了!」
他说着就离开了。
生怕江执对他做点什么。
「所以是你让他和我说『吸血鬼动心之后就不会对别人产生兴奋』这句话的吗?」
江执摸了摸鼻子,轻点了下头。
「我怕你误以为我在骗你。」他轻咳一声,「我现在知道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了。」
「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。」
他说着牵着我走到房间,我看到婚房一样的布置惊呆了。
「你已经喝了我七天血了,现在只差最后一步,你以后就不用吸血了,像我一样。」
「像你一样?」
「是啊,以后就不用喝血了,和正常人一样吃饭。」
他点点头,充满暗示性地亲了下我的唇,「要试下吗?」
我眼睫轻颤,主动踮起了脚尖,把我的尖牙送了上去:「好啊。」
最终,蓄谋已久的猎人终于吃到了他的猎物。
(全文完)
发布于2022-04-0815:10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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